“回父皇,父皇说的这三样,儿臣真的一概不知。”崔晚蝶的表情还算诚恳,“自从父皇让儿臣关禁闭之后,儿臣真的没有踏出公主府半步,也没有让人伪造手谕和玉坠。儿臣却是想得到那本手札,但儿臣连怎么去三楼藏书阁都不知道。”
她要是有这个能耐伪造手谕和玉坠,她早就去了三楼。
虽然这个解释很苍白无力,但皇帝也不知道怎么的,直觉她应该是没有说谎的。
他眯着眼沉吟片刻,侧头跟公公吩咐了两句,公公点头,走出去找了禁卫。
他们俩声音小,崔晚蝶没听清楚说了什么。
只是公公过了一会儿,才走进来,对着皇帝道:“陛下,禁卫说公主虽然没有问过进入藏书阁的条件,但禁卫却有提到过手谕和玉坠。”
崔晚蝶脸色顿时一白,膝盖摩挲着地面上的碎片残渣,来到皇帝跟前,在她脚边磕头,“父皇,儿臣真的没有伪造过手谕,也没有找人去偷手札,求父皇看在……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彻查这件事,儿臣绝无半句谎言……”
“来人!”若是没提先皇后就罢了,偏偏崔晚蝶哪壶不开提哪壶,皇帝不想再听她的谎话,无情的对着进来的禁卫吩咐,“把长乐公主暂关大理寺,什么时候抓到了那个侍女,再什么时候放她出来。”
“是。”
崔晚蝶在哭嚎声中被带走了。
地上拖出了两条血痕,是从她被划破的膝盖流出
来的血迹。
皇帝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老了十几岁。
半晌,他像是呢喃,又像是朝着公公宣泄,“朕算是明白了,当初父皇知道自己的亲骨肉惦记自己的皇位,阴谋算计的无力感了。”
公公没应这话,揉了揉他的肩,问:“看这血量,长乐公主应该伤的不轻,陛下可要奴才去大理寺打点一下?”
皇帝点头,没拒绝。
而后又睁开眼,瞥了眼他额头上,已经干涸的血迹,道:“回宫后你也去太医院包扎一下,这两天休息,等伤好了再回来。”
公公一脸惊喜,连声道谢。
只是低着头的时候,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皇帝没有看到。
——
京城坊间里又有了新的八卦。
皇帝去了公主府一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最后是将公主给抓进了大理寺。
这个八卦章阮和余清姿都知道了。
相比余清姿还是该干啥干啥的淡定,章阮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每天都让贴身丫鬟去外头打听。
好在两天过去了,皇帝还是没有来丞相府,郡王府那边也没出现什么事情。
只是有一点,皇帝身边的那个大公公,死了。
被烧死的。
那晚上宫里后院燃起了大火,公公当时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就被烧死了。
尸体抬出来的时候,血肉模糊的,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了。
可谁都不知道,那个本该被烧死的大公公,却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郡王府中。
“奴
才在陛下面前做了隐瞒,没有告诉陛下章小姐也曾问过进入三楼的条件,如此是注定没法在陛下身边呆着了,只有诈死脱身,再来找郡王。”公公解释道。
在皇帝的身边,一旦撒了一个谎,就注定无法留下了。
唯有提前想法子全身而退。
公公深谙这个道理。
对这个公公,余清姿还挺意外的。
但转念一想,这是陈长闵安排了好几年的暗棋,若是自身没有点儿能耐,也不会经常在皇帝身边吹风,让皇帝对她这么信任了。
余清姿很清楚这些天跟皇帝打交道之后,公公在背后做出了多少努力。
“陈院长在灏王府,你既然脱身了,那就……”
“不必了。”公公摇摇头打断她,浅浅笑了笑,“陈院长人很不错,但这些年在宫中虚与委蛇的生活,奴才已经过够了,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耕田农作,安安静静过完下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