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冷笑:“老儿写那么快,怕不是把咱们也写进‘遗民录’,
明日若粮绝,他第一个拿咱们充饥。”
话虽狠,脚却不动,
手里的小弩被他把玩得亮,弩槽里稳稳嵌着一枚铜钱——
钱眼对准窗纸,只要轻轻一扣,就能让那盏灯永远黑下去。
可他终究没扣,
只是把铜钱又卸下来,用指腹摩挲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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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到指尖烫,才低声骂一句:“操,老子欠他一条命。”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却还是被风递到莲花耳里。
莲花没回头,只把自己腕上的艾草绳解下来,抛给他。
破天接了,愣了愣,竟乖乖把绳缠上自己弩臂,
更深露重,灶间传来“咕嘟”一声,
夏夏把最后十七粒赤豆倒进瓦瓮,加水,加三片薄姜,再加一小撮桂花渣——
火是破天现劈的樟木,一烧就“噼啪”作响,像谁在暗处鼓掌。
香气溢出,众人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
却没人起身,仿佛谁先动,谁就输了。
甘白抱着琵琶,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
弦是艾草茎,音是哑的,却偏要弹《折柳》——
弹到“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时,
弦忽然断了,断茎飞出去,正打在琳琅手背,
琳琅“嘶”地缩手,却舍不得掉眼泪,
只把指尖含进嘴里,眸子湿漉漉地仰起,
正好与莲花对视。
那一瞬,莲花仿佛看见三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把疼咽进喉咙,
连血带泪,一并生吞。
她胸口蓦地闷,像有人往里塞了一团湿絮。
阿雅已先一步过去,弯腰替琳琅吹手背,
吹一下,琳琅睫毛颤一下,
再吹一下,小姑娘忽然扑进她怀里,
把脸埋在那片尚带潮气的青布短打上,声音闷得哽:
“阿雅……我怕。
昨夜我梦见滩涂长出好多手,把我往下拽呢……”
阿雅一手环她,一手在自己袖口里摸出半片野薄荷,
放进口中慢慢嚼,薄荷辛凉,嚼得她眼眶辣,
却偏要笑着哄人:“手再多,也拽不动咱们。
——你不是还有蟹将军么?”
小蟹在藤篓里“噗噗”吐着泡沫,像应和,
琳琅小妹这时候破涕为笑,
莲花远远看着,忽觉那笑声像一根细线,
勒得她喉头生疼,
猛然想起宝玉看黛玉葬花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