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一张条子,六辆车就能走明路,从海关堂堂正正开进来。
该付的关税、手续费,一分不会少,但从此就是清清白白的身份。
杨玉贞的车可以在部队大院、在街上跑,腰杆子都硬气。
陆西辞把这个消息传给杨玉贞,电话那头的声音都透着股压不住的、飞扬的得意劲儿,幸亏没尾巴,不然尾巴翘得老高。
杨玉贞在电话这头听着,抿着嘴笑,夸了他几句。
陆西辞得了夸,心里那点得意刚冒头,又立刻警醒。
这可是玉贞姐赚的钱,他赶紧又把话头递回去,变着法儿地夸杨玉贞有眼光、有魄力,事情办得漂亮。
一来一回,你夸我捧,电话线都快被这蜜里调油的劲儿给浸甜了。
两夫妻打着长途电话,明明说的都是正事,可那语气、那笑声,黏糊得能拉出丝来,心里都跟打翻了蜜罐子似的,甜得齁。
夫妻感情真到了这份上,眼里心里就只装得下对方那点好,眼睛里根本看不到外头的人。
别说身体出轨,就是心理,也压根没给外人留半点能插脚的空地。
那点热乎劲儿、惦记劲儿,全用在彼此身上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和心思分给旁人?
杨玉贞心里是痛快的。
在部队这地界,你想用黑车、走私车?那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要不她干嘛非得绕个大弯子,打电话给陆西辞,让他可想办法使暗劲搞条子呢?
她自个儿直接买好了当惊喜送他,不更显得能耐?
说白了,她眼下还真没那本事,一口气把这六台车的户口都给落瓷实了。
不过杨玉贞还是很高兴,嫁的男人有本事是其一,主要是自己想说什么,话外的意思,他都领悟到了。
既然要走正经报关缴税的明路,那就索性全要新车。
杨玉贞自己定了辆宝马(bdu)系,江晚意指名要了辆宾利(bentey)t系列。剩下四台,三辆是能装人能拉货的丰田海狮面包车,还有一辆是单位接待常用的丰田考斯特轻客。
这价钱,听着就吓人。
年,美元兑人民币的官价大概是一块六毛八换一块。可账不能这么算。
那辆小宝马,海外卖一万五美金,听着还行?
可一进关,加上百分之一百五到两百的关税,成本价就奔着三万七到四万五美金去了。
按官价算,合人民币六万三到七万五。
可这哪是你能用官价买到的?
经过有进口权的公司一转手,加上层层“手续费”、“代理费”,没个十五到二十五万人民币,根本别想摸到方向盘。
那辆宾利更是个吞金兽。
海外就得五万美金,关税一加,成本直接飙到四十万人民币,可落到市场上,没个五十万到八十万,你想都别想。
这价钱,在七八年,能在北京上海买好几套不错的四合院或者小洋楼了。
三辆丰田海狮,每辆海外一万美金,加完税成本两万五到三万。官价四万多人民币一辆,实际落地价每辆都得十万到十五万。
那辆大点的考斯特轻客,海外一万八,加税后四万五到五万四美金,官价七万多,实际没个二十八万下不来。
这么粗粗一算,这六辆车,真要从海关干干净净、手续齐全地弄进来,总花费少说也得一百一十多万,要是没有陈经理在车行帮忙,要是没有那条子,这六辆车逼近两百万人民币。
七八年,一个普通工人一年也就挣个三四百块左右。
这两百万,相当于一个人辛辛苦苦干几百年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