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街里街坊的。你们家既然愿意避让,那我杨玉贞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不能差事。”
杨玉贞略一沉吟:“回头,我会让人备上三牲祭礼,给老太太上柱香,表表心意。老三,回头你给准备鸡一只,鱼一条,猪头一个,两瓶酒,一条烟,来送一送老太太。”
这几样东西报出来,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只求别再惹祸的李家人,眼睛倏地又亮了一下,互相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
鸡、鱼、猪头,这是正儿八经的三牲祭品,分量不轻。
两瓶酒,一条烟,更是硬通货。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可不菲,再加两匹布,真的,这钱绝对没少花!
最关键的是,杨玉贞现在是什么处境?
是完全占了上风!
她完全可以一分钱不给,甚至反过来可以要他们赔偿精神损失。
可她没有。
她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不仅出了压煞的布钱,还主动给出了这份颇为丰厚的祭礼。
这在外人看来,简直是仁至义尽,厚道得不能再厚道了!
既全了街坊情面,也堵住了外人可能说杨玉贞仗势欺人、不近人情的嘴。
更重要的是,这等于给了李家一个台阶下。
——看,虽然没讹到你们理想中的巨款,但这几十块的补偿,你们是实实在在拿到了。
李家夫妻几乎是立刻就领会了这层意思。
他们脸上的灰败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副混杂着感激、敬畏和终于捞到点实惠的复杂表情。
李妈用手肘悄悄捅了捅还在愣的丈夫。
李父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腰不自觉地弯了些,声音也软和下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顺从:
“玉贞姐……你太客气了!你安排得周到,我们……我们都听你的!就按你说的办!我们一定把家里看好,绝不给孩子的喜事添半点乱!”
李妈也在一旁抹着眼泪附和:“是啊玉贞姐,您大人大量,还想着老太太……我们……我们一定把事办好,不让您操心!”
这态度,与方才的胡搅蛮缠、讨价还价,已是天壤之别。
杨玉贞这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颔,没再看他们,对旁边的杨老三吩咐道:“老三,布和祭礼的事,你亲自去办,要快。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该围的都围上,该备的都备齐。”
“姐,放心,我这就去。”杨老三应下。
杨玉贞不再多言,这次是真的转身,带着江晚意和自家人,在一片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走回了杨家院子。
一场差点演变成流血冲突、甚至可能搅黄婚事的红白冲撞危机,就在杨玉贞这一连串强硬打压、精准定性、最后又施以小惠的组合拳下,被暂时且强势地按了下去。
但这没完。
王柏辰这个人,骨子里是拗的,是认死理的。
他穿上这身制服,就信法大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