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嫂,求求你们收留一下我的孩子吧!”
妇人跪在地上猛猛磕头,额头中间已经泛红破皮,嘴里不断念叨着:“求求你们了!”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她微微扭头,磕得更卖力了些。
喻闻雪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拧起,同时在心里默念三个数。
三、二
数到一的时候,林清婉大步上前,关切道:“这位姐姐,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哭哭啼啼道:“我男人犯了事,被官府的人带走了,我需要钱去疏通关系,便找了个大户人家当奶妈的营生,想着白天送到兄嫂家,晚上来接他回去。”
“岂料,兄嫂当真是狠心,竟连亲外甥都不管不顾”
念及从前吃过的亏,林清婉并没有傻到毫无防备,脚步在这妇人一只手臂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见状,院子里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不耐烦道:“去去去,你都来了三天了,养了你的孩子,我跟你嫂子的日子过不过了?”
“多一个人多一口饭,你有钱吗?”
说完这话,男人毫不留情面地把大门扣上了。
一阵疾风呼啸而过,卷起了地上的灰尘。
妇人脸上灰扑扑的,看不清长相,小跑着凑上来,猛地下跪:“两位姑娘,我实在没法子了,第一天上值若是迟到,恐怕今后不会再用我了,能麻烦你们帮我送孩子回家吗?”
“这”林清婉求助性地看向喻闻雪。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看得喻闻雪目瞪口呆,缓了好长一会儿时间才朝林清婉眨眨眼。
最后一句才是妇人真正想说的吧?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传说中的杀猪盘,但她没有证据。
若是换做以前,她一定扭头就走,但林清婉不是这种人。
还没等她思考前因后果做出回答,就见林清婉上前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了过来。
“闻雪,不如我们就帮了这个忙吧?”
妇人感激涕零,抹了把眼泪:“姑娘,我家就在这巷子拐角处的倒数第二户,大门贴对联的那家,家里人口不多,只有个六十岁卧病在床的老母。”
因为孩子被骗这种事有前车之鉴,喻闻雪留了个心眼,偷偷看了孩子一眼,好奇道:“你女儿几个月了?”
妇人擦了擦手,从容道:“我女儿六个月了。”
“六个月了啊”喻闻雪恍然大悟,没再说什么,站在这与妇人大眼瞪小眼。
妇人眼睛转了转:“麻烦二位姑娘快些去,再晚点,只怕我婆母就睡下了。”
喻闻雪:“大白天的也要睡觉吗?”
“午觉”
“这样吧,我这里有些钱,你先拿去用,我们二人没哄过孩子,只怕出了什么岔子。”喻闻雪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咬咬牙,肉疼地递了过去。
若没猜错,前面等着她们的,估计就是人贩子同伙。
妇人神色微变:“姑娘这是何意?”
“你担心我在诓骗你不成?”
喻闻雪假装没看穿她的阴谋,道:“这孩子我们送不了,你缺钱,我给你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妇人深呼一口气,继而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接过银子:“那谢谢姑娘”
林清婉耐心地哄着孩子,没留意她们的小插曲,转过身的瞬间,忽然被妇人抓住了头发。
“来人呐!这里有偷孩子的!”妇人嗓门极高,扯着嗓子大喊。
方才紧闭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矮小的男人横眉竖眼,吼道:“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偷孩子?”
喻闻雪正欲上前掰开妇人的手,只见原本安静的几户人家,纷纷打开门探出头,一个个手里不是拿着铁锹就是锄头,朝她们露出凶狠的表情。
林清婉被扯得头发痛,眼泪都疼了出来:“你,你这人,好生无耻!”
“快来人啊,这里有偷孩子的,快抓住她们!”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喻闻雪护着林清婉,林清婉护着孩子,凭她们二人的力量很难打得过这群人。
就在喻闻雪考虑要不要一拳揍在那妇人脸上时,顾容廷出现了。
“住手!”
林清婉先是一喜,在看到顾容廷身后跟着的那位姑娘时,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来
寻常的百姓见到官员自然心生畏惧,收了手,退至一旁给顾容廷开路。
唯有一开始纠缠的妇人和那个矮小的男人不卑不亢,大胆开口:“官爷,这里有人偷孩子!”
顾容廷下意识看向林清婉,她的头发被扯得乱糟糟,衣衫也不甚整齐,唯有那双眼睛透着倔强。
虽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认为,但他就是知晓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终于有了机会开口,喻闻雪率先上前,对着众人说道:“这人口口声声说我们偷她的孩子,试问,你们若是丢了孩子,第一件事难道不是夺回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