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闻雪没再回答他这句话,最好的证明就是行动。
柔软的长发倾泻而下,有的垂在胸前,有的散在背后,彼此交织着,无声的缠绕。
脚上的绣鞋掉了,她来不及去捡。
禅椅宽敞,容纳两人坐在上面却显得逼仄狭小。兴奋探出了头,蠢蠢欲动,她大胆地触。摸,安抚它的情绪。
得到她的认可,它更努力地成长,仿佛在证明自己,意乱情迷,迫使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漂泊的浮木终于找到了迷失的方向。
裙摆垂落在地面,禅椅上的鹅绒软垫压皱了纹路,湮湿一片痕迹。
……
京城一连下了几天的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气,阴冷潮湿。
距离大婚还有不足半年时间,这几天喻闻雪身子犯懒,一直没出门,着手开始准备嫁衣。
说来从前在迤东的时候她还跟林清婉学过一二,许久不曾练习,手法倒也生疏了不少。
上次范卓送来的特产被她分成了四份,顾容廷跟林清婉那份已经派人送去了,阿桃的那份还没有。
念及她怀有身孕,喻闻雪再三确认有孕之人可以食用后,这才放心地收进盒子里。
不知道她的胀气有没有好一些。
思来想去,喻闻雪决定亲自去瞧瞧阿桃。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偏远的山村里,林清婉跟阿桃正并肩走在路上。
行至一处不起眼的门宅,两人对视一眼。
与手中的舆图对比之后,这才鼓起勇气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婆婆,她佝偻着腰,头发花白又稀疏,布满老年斑的皮肤松垮下垂,她眯了眯眼,声音苍老又沙哑:“你们找谁?”
林清婉淡淡一笑:“请问是冯婆婆吗?”
“是我。”冯婆婆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间皱纹形成一个川字,狐疑道:“姑娘有何要事?我不认得你们。”
阿桃微微福身,鞠了一躬:“贸然上前来打扰您很抱歉,只是……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希望麻烦您帮帮我们。”
说完,林清婉塞给冯婆婆一两银子。
冯婆婆操劳了一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一两银子足够支撑他们一家半年的花销。她笑得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口掉光了的牙齿:“老婆子我也能帮得上两位姑娘的忙?”
林清婉声音哽咽:“麻烦您,给我们一块碎布头可以吗?”
见状,冯婆婆恍然大悟:“姑娘是想缝制百家被吧?”
“正是如此。”
冯婆婆并未多问什么,转身回屋里翻了许久,带着碎布一起,把一两银子又还了回去。
“盖百家被,得百家庇佑,这个孩子得了你们的爱,一定会万事顺遂,平平安安。”
林清婉还想坚持,但无论她说什么,冯婆婆坚持不肯收下。
这三天来,他们兵分两路,顾容廷跟严良往城西走,她跟阿桃往城东走,跑了几十家有高寿老人的地方,挨家挨户讨一块碎布头,打算为喻闻雪缝制一条百家被。
林清婉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头,轻声道:“小时候没有的,我们补给她。”
阿桃孕期情绪不稳定,最是容易爱哭,说着说着,眼眶不禁又红了:“清婉,闻雪真的治不好了吗?”
“她,她还那样年轻……”
阿桃实在不愿相信,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得了不治之症。
林清婉压下情绪,抱着阿桃安慰了几句。
可安慰别人的话句句在理,轮到自己,却怎么也放不下这个心结。
太阳下山之前,顾容廷跟严良来接两人回去。
阿桃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们今天收了多少?”
严良认真道:“十二个,算上前些天的,应当七十有余。”
“再加上我们手里的,足够了。”林清婉拍拍阿桃的肩:“你有身孕不宜操劳,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不要。”阿桃护着怀里的竹筐,摇摇头:“我缝一半,你缝剩下一半。”
林清婉没再推辞,应和一声:“好。”
*
“顾夫人,大人跟夫人待会儿就回来了,劳烦您在此稍等片刻。”
严家人口不多,以严良的俸禄也很难买得起京城的大宅子,这一处小小宅院看着不大,却到处充满了生活气息。
喻闻雪没在屋子里干等,出来转了转,蹲在地上看池塘里的小鱼。
院子里有一处摇椅,她坐下来休息了会儿,等阿桃回来。
回到家中,阿桃径直回到前厅,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抱着严良哭成了泪人:“为什么,为什么善良的人没有好报,老天要这么对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