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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翻越山梁（第1页）

翻过那道山梁，只需要一个时辰。

但这一个时辰，却比整个归途都更加漫长。

苏叶抱着两个孩子，跟在苍曜身后，一步一步，沿着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山路向上攀登。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路边的灌木抽出嫩绿的新芽，偶尔有几只早起的鸟儿从头顶掠过，出清脆的鸣叫。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却又让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炎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紧张。他安静地窝在苏叶怀里，那双金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小脸上带着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近乎专注的神情。他没有咿呀，没有扭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凛趴在苍曜背上，一如既往地安静。但苏叶注意到，她握着那只小鹿的手，比平时更加用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望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山脊，清澈得如同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

云翔走在最前，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激动。

终于——

“王！夫人！”云翔的声音从前方的山脊上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你们快来看！”

苏叶几乎是跑着冲上了最后一段山坡。

然后，她看到了。

——

山脊之下，那片她魂牵梦绕了无数个日夜的土地，正静静地铺展在午后的阳光下。

银月部落。

那熟悉的栅栏，那错落有致的木屋，那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的图腾柱，那在草原上悠闲吃草的牲畜群……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又仿佛有些不同。

炊烟袅袅升起，从十几座木屋的烟囱中飘出，在湛蓝的天空中缓缓飘散。有人影在栅栏内走动，有孩童在空地上追逐，有猎犬偶尔出几声吠叫。远处的草场上，几个放牧的少年正赶着羊群归来，歌声隐约传来，听不清词句，却能感受到那份属于家园的安宁与温暖。

苏叶的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草地上。

“是银月……”她喃喃道，泪水模糊了视线，“真的是银月……”

苍曜站在她身边，金眸中也倒映着那片熟悉的土地。他的身体微微僵硬，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始终没有出任何声音。

但他揽着苏叶肩膀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炎从苏叶怀里探出小脑袋，金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山下那片热闹的景象。他出一声清脆的咿呀，小手朝着部落的方向挥舞，仿佛在说“那里那里，我们要去那里”。

凛依旧安静地趴在苍曜背上，冰蓝色的眼睛望着那片炊烟，望着那些人影，望着那根在阳光下闪耀的图腾柱。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是笑。

——

“走。”苍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回家。”

下山的路，变得无比轻快。

苏叶几乎是小跑着向下冲，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苍曜及时扶住。炎在她怀里被颠得一颠一颠的，却兴奋得手舞足蹈，出欢快的咿呀声。凛依旧安静，但那冰蓝色的眼睛，始终望着部落的方向，从未移开。

云翔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朝着部落的方向大喊：

“喂——！有人吗——！王回来了——！王和夫人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很快，部落那边有了反应。

有人从栅栏内跑出来，站在高处朝这边张望。接着，更多的人跑了出来，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他们聚集在栅栏门口，朝着山上的方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然后，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是王——！真的是王——！王回来了——！”

那是族老的声音。

苏叶的眼泪又一次涌出，模糊了视线。但她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更快——

——

当她的脚踏上部落前那片熟悉的草地时，她已经泣不成声。

族人们潮水般涌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拼命揉着眼睛不敢相信。无数只手伸过来，想要触碰他们，又缩回去，仿佛他们是易碎的幻影。

族老颤颤巍巍地走上前，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苍曜，盯了许久许久。然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王……王……您终于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苍曜上前一步，将他扶起。他的金眸中也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情绪，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回来了。”

只是这四个字，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泪如雨下。

——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咿呀，忽然在人群中响起。

所有人齐齐愣住，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叶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