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德克萨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尴尬,更没有寻常人该有的羞涩。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拉普兰德,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快的审视,一丝了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满足?但她迅收敛了所有情绪,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清晨景象。
她并没有立刻收回手臂,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般,手臂的力道甚至微微收紧了一瞬,让拉普兰德清晰地感受到那份不容抗拒的控制力。然后,她才以一种极其自然、仿佛只是调整睡姿的姿态,缓缓将手臂收了回去,撑起身子,坐在了床边。
“醒了?”她背对着拉普兰德,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依旧平淡。
拉普兰德张了张嘴,想咆哮,想质问,却现自己喉咙干涩得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她只能狠狠地瞪着德克萨斯的背影,用眼神传递着千刀万剐的意念。
这边的细微动静,似乎惊扰了另一侧的塞法利亚。
她出了一声如同小猫般的、模糊的嘤咛,攥着拉普兰德衣角的手紧了紧,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熔金色的眼眸初时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茫然地眨了眨,先映入眼帘的,是拉普兰德近在咫尺的、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剧烈滚动的喉结。然后,她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姿势——几乎整个人都依偎在拉普兰德的臂弯里,手还抓着对方的衣服……
“!!!”
塞法利亚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度,瞬间爆红,比最鲜艳的番茄还要彻底。她像是被电击一般,猛地松开了手,身体如同受惊的弹簧般向后缩去,差点直接滚下床沿。她手足无措地坐起身,抱着被子蜷缩到床角,低着头,连耳根都红透了,整个人羞得恨不得当场蒸掉。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和极大的窘迫。
拉普兰德感觉到左侧那温软触感和清甜气息的骤然远离,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恼怒取代。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猛地坐起身,对着已经站在床边整理衣着的德克萨斯低吼道:“德克萨斯!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克萨斯系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床上姿态各异的两人——一个羞愤欲绝蜷缩在角落,一个怒冲冠坐在中央。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拉普兰德身上,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如你所见,睡眠中的自然接触。”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客观,“信息素融合度比预期更高。这是好事。”
“好你个头!”拉普兰德抓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被德克萨斯轻易地偏头躲开。“谁要这种‘好事’!你……”
“适应它,拉普兰德。”德克萨斯打断她的咆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定论,“这是‘我们’的生活,现在,以及以后。”
说完,她不再理会气得浑身抖的拉普兰德和依旧在角落当鸵鸟的塞法利亚,径直走向浴室,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拉普兰德粗重的喘息声,和塞法利亚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阳光明媚,透过窗户,将房间照得亮堂堂的。那张巨大的三人床凌乱不堪,清晰地记录着昨夜并非泾渭分明的睡眠界限。
拉普兰德颓然地垮下肩膀,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感受着指尖下皮肤不正常的温度,以及胸腔里那混乱不堪的心跳。她看了看右边空出来的、还残留着德克萨斯气息的位置,又看了看左边蜷缩着的、如同惊弓之鸟的塞法利亚。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反抗?似乎毫无意义,德克萨斯总有办法将她的反抗化为这畸形秩序的一部分。
接受?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而那个清晨被迫成为中心、被两人同时拥抱的触感,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感知里,带着惊恐,带着愤怒,也带着一丝……她永远也不会承认的、该死的、令人心悸的温热与稳定。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这座更宽敞、更明亮,却也更加无处可逃的“囚笼”里。
她们的扭曲关系,因为这意外又并非完全意外的“拥抱”,又被强行推向了一个更加亲密、也更加难以面对的新阶段。缓和的进程,在羞耻、愤怒与无声的震撼中,继续以它自己的、不可预测的方式,悄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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