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看向身侧。
冷朔月正望着她。
不知何时,那个永远沉默地缀在队尾、永远抱着长剑靠树而立的人,已走到了她身旁。
四目相对。
冷朔月的目光很静,静得像一潭结着薄冰的深水。
可那深水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是警觉,是审慎,还是别的什么,白初雨也不在乎。
片刻后,冷朔月开口。
“走吧。”
只有两个字。
简洁,直接。
白初雨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队友都在里面。
无论这片花海藏着什么,他们都需要进去,需要找到那些人,需要弄清楚生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了花海。
花海很大。
大到才短短片刻,他们便已与前面四人彻底走散。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且不说他们都是修士,感知远凡人。即便是普通人的脚程,也不可能须臾之间,便连一点踪影、一点声响都寻不着。
冷朔月停下脚步。
她闭上眼,尝试展开神识。
——然后她睁开眼。
果然。
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细碎如尘的花粉,像一层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屏障,将她的神识牢牢阻隔。
她只能感知到身周三尺之内,再远,便是一片混沌的空白。
甚至,还不如肉眼看得远。
身侧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白初雨也停下了。
她望向白初雨。
望向这个眼睛灰暗的少女。
这个分明已经目不能视,却在第一时间便现异常的少女。
冷朔月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问“你为什么能看出来”。
她只是问。
“这里是什么情况。”
白初雨不知道冷朔月此刻心中转过的念头。
但她也不需要知道。
她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轻缓,如溪水流过卵石。
“你知道联觉梦境吗?”
虽说是提问的语气。
白初雨却没有等候她回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