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习惯了。
习惯了报喜不报忧。
又或许仍对白初雨怀着警惕。
哪怕女孩看起来只要他轻轻一推,整个人就得散架。
入夜。
茅草屋外,风声呜咽,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
雨水从屋檐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滩小小的水洼。
两个小小的身影挤在茅草堆成的床上,用彼此的温度抵御着夜的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
男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
祸不单行。
吃了泡水的冷食,又淋了雨的男孩,夜里还是病倒了。
旁边,与男孩挤在一张床上的少女好似感觉到什么似的。
一双眼睛,无神的望向身旁的男孩。
只听到男孩正在无声的呓语。
“妈妈……”
男孩软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低声的倾诉。
“妈妈……”
“我想你……”
“妈妈……”
“这里一点都不好……”
“妈妈……”
“他们欺负我……”
……
“妈妈……”
“我想回家……”
一抹晶莹的泪滴,自男孩的眼角滑落。
那些白天里从不示人的脆弱,那些死死压在心头的思念,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都在这一刻,在无意识的呓语中,倾泻而出。
白初雨静静地听着。
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她的手,却轻轻搭在了男孩的额头上。
一抹滚烫,闯入了她的手心。
“烧了。”
少女轻声呢喃。
她没有犹豫。
从茅草堆成的床上起身,摸索着找到了茅草屋中唯一的建筑——
一座土灶。
那是男孩一点一点砌成的。
用的是黄泥和碎石,简陋粗糙,却也能生火做饭。
紧接着,女孩在怀中摸索着,找到了一个火折子。
说起来,这还是女孩在丛林中的一具尸骸身上找到的。
无论过程如何困难女孩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上了火。
那火苗很小,在黑暗中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它没有。
它燃烧起来了。
将那没喝完的姜汤重新热了一遍。
说起来,这还是男孩为明日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