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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案件后续工匠毒杀危机（第1页）

退朝的钟声还在耳边回荡，香炉里的烟歪了又直，苏知微站在原地，鞋尖前那道青砖裂纹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她盯着它，手指还攥着袖口，指节微微白。刚才那一瞬想到的事，此刻沉得压住了呼吸。

工匠。

那个在柴房外搬麻袋的人，不是宫里当差的，腰牌都没有。春桃认得他脸，说是曾在织造坊做过杂役。后来人就不见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她当时只顾着把证据呈上去，顾着皇帝能不能信，顾着贵妃会不会反咬一口。现在裁决落了，军粮案要重审，可要是这个活证没了——

念头刚起，春桃忽然动了。

她从身后半步的位置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有人递了话。”

苏知微没回头，也没动，只眼角扫过去。

春桃的手掌摊开，一张折叠的纸条藏在掌心，边角已经磨得起毛。“是城南那边来的，说……柴房那个杂役，今早被人现死在破庙里，吃了带毒的饼，咽气时嘴角黑，身子蜷得不成样。”

风从殿门口吹进来，卷了一下香炉的烟，斜了七分。

苏知微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空地上，仿佛能透过砖缝看见那具躺在破庙里的尸。吃饼中毒，选在城南，地方偏，没人管，一具无名尸，烧了也就烧了。

可偏偏是他。

她慢慢松开袖口，手垂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布匣的边缘。上一章那个装证据的蓝布匣还在她手边，现在成了摆设。真正的证据，正在一点点被毁。

“谁传的话？”她问。

“不清楚。”春桃低声答，“纸条是从东角门塞进来的，交给守门的小太监，那人只说是个穿灰衣的老妇，转头就走了。”

苏知微没再问。这种事，查不出源头才是正常。能在这个时候把消息送出来，已经是冒了大险。

她转身，动作不快，却稳。春桃立刻跟上半步，低头候着吩咐。

“备轿。”她说，“我要出宫。”

春桃一怔，抬头看她：“主子，您要去验尸？”

“他是军粮转运的经手人。”苏知微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那天夜里，是他把布料从乙字库运到柴房，再点火烧掉。春桃亲眼见他进出，也听见他说过‘娘娘交代别闹出人命’这句话。他是唯一能对上口供的活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春桃的脸：“现在他死了，死在重审令刚下的第二天早上。你说，是巧合？还是有人怕他开口？”

春桃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若连一个证人都护不住，”苏知微继续说，“那这案子，还审什么？我爹的名字，还能不能见天日？”

她说完，不再看春桃，抬脚就走。步子不急，但一步比一步重，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春桃赶紧追上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吩咐身边的小宫女去准备轿辇和通行腰牌。她一边走，一边偷偷看苏知微的背影。主子今天穿的是件素色对襟褙子，领口扣得严实，头也梳得一丝不乱，可后颈的线条绷得太紧，像是随时要断的弦。

她们穿过侧廊，拐进冷院。院子里静得很，连扫地的宫人都不在。苏知微径直走进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副薄皮手套，还有一把小银刀，刀刃磨得极薄，光线下泛着冷色。

这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习惯，虽然没系统，也没实验室，但有些东西，她一直留着。

她把银刀放进袖袋，手套塞进怀里。春桃默默递上披风，她接过，自己系好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