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耍了!”瘦子气急败坏。
疤脸汉子抹了把脸,眼中闪过狠色:“分两路,前后夹击。我就不信,两个小娘们能翻出天去!”
屋内,陈巧儿贴在门后,心跳如鼓。
那些木偶是她做来练手的,本来只是装饰。刚才的机关是她临时起意:用细线把木偶串起来,线另一端系在门槛下的踏板上,一踩踏板,木偶就转过来;至于哨音,是藏在梁上的竹哨,用另一根线触。
简单,但有效。吓退对方几分钟,她就多了几分钟布置。
“巧儿姐!”花七姑从后屋摸过来,声音颤,“东墙的机关启动了,是三根削尖的竹子,斜插在墙根,有人翻墙就会被刺到。”
“好。”陈巧儿拉着她退到工作台后,“现在,咱们玩点更有趣的。”
她点亮油灯,将灯芯捻大。光芒顿时照亮了整个工作台,也照亮了台子上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是水车,又像是风车,竹片和木条拼接而成,中间有个转轴,轴上缠着麻绳。
“这是什么?”花七姑问。
“我管它叫‘自动防御系统原型一号’。”陈巧儿说着,开始转动一个手柄,“当然,鲁大师听了这名又要说‘什么劳什子怪名’。”
花七姑忍不住笑了,紧张感消减了些。
随着手柄转动,麻绳缓缓收紧。陈巧儿把绳头系在窗框上,又将几根削尖的竹竿用细绳连接,竹竿另一头搭在屋梁垂下的滑轮组上。
“物理学得好,穿越没烦恼。”她嘀咕着,想起大学时被工程力学折磨的日子,没想到那些知识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窗外传来踩水声,那些人又回来了。
“这次直接砸窗!”疤脸汉子的声音。
几乎同时,后窗那边传来一声惨叫——有人翻墙,中了竹刺。
陈巧儿果断砍断窗框上的麻绳。机关启动!
麻绳断裂的瞬间,滑轮组转动,那些削尖的竹竿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却不是射向窗外,而是射向屋顶!
“咦?”花七姑愣住。
下一秒,竹竿撞上屋梁上预先摆放的瓦罐。罐子碎裂,里面储存的雨水混合着黏糊糊的树胶倾泻而下,正好淋在试图破窗而入的两人头上。
“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
树胶是陈巧儿从后山漆树上收集的,本来想做粘合剂,没想到先用在这里。这玩意儿黏性极强,沾上后极难清洗,还会刺激皮肤。
趁外面混乱,陈巧儿拉起花七姑:“走,去地窖!”
鲁大师的工坊有个地窖,存放木料和工具,入口藏在灶台后面。两人刚挪开灶台上的铁锅,就听见前门被狠狠踹开。
“搜!给我把这两个娘们搜出来!”
地窖里堆满了木料,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桐油的味道。陈巧儿摸黑找到角落,那里有她藏的另一件“作品”。
“七姑,你会唱歌吗?”她忽然问。
“啊?现在?”花七姑懵了。
“对,现在,唱你最拿手的那《采茶调》,越大声越好。”
花七姑虽不明白,但对陈巧儿有着绝对的信任。她清清嗓子,婉转的歌声在地窖里响起:
“三月采茶茶芽哎,姐妹双双走山崖……”
歌声透过地窖门缝传了出去。
“在下面!”脚步声迅逼近。
陈巧儿笑了。她点燃手中的火折子,照亮了面前那个奇怪装置:一个竹筒,筒身打了几排小孔,筒里装着她自制的“烟花”——其实就是硫磺、硝石和木炭的混合物,比例她试验了好几次。
地窖门被撬开一道缝。
陈巧儿将火折子凑近竹筒的引线。
引线嘶嘶燃烧时,花七姑的歌声恰好唱到最高亢处:
“茶山青青溪水长哎,巧手采得满筐香——”
“砰!”
不是爆炸,而是喷射。竹筒里的混合物喷涌而出,遇空气燃烧,形成一道短暂但耀眼的火光,伴随着大量浓烟和刺鼻气味,顺着地窖门缝涌了出去。
上面传来惊恐的叫喊和咳嗽声。
陈巧儿拉着花七姑趁机从地窖另一端的备用出口钻出——那是她悄悄挖的,出口在屋后柴堆里,用茅草掩盖。
雨不知何时小了。
两人躲在柴堆后,看见那四个黑衣人狼狈地从屋里逃出来,有人脸上沾着树胶,有人衣服被烧出破洞,最惨的是那个瘦子,不知踩到了什么,一只脚肿得老高——那是陈巧儿撒在门口的荨麻粉,沾上皮肤又痛又痒。
“撤!快撤!”疤脸汉子气急败坏,“这鬼地方邪门!”
他们跌跌撞撞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