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鲁大师摸着胡子,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既然你会算,那咱们来算点实际的。”他指向墙角半成品的自动织机模型,“这玩意儿我卡了半个月了。你说梦里见过更好的,画出来看看。”
师徒二人埋头图纸时,工坊外忽然传来花七姑短促的惊叫。
陈巧儿箭步冲出门。
小院里,花七姑跌坐在地,茶篮翻倒,嫩绿的茶尖洒了一地。墙头上,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的汉子正慌忙缩回头去——但陈巧儿已经看清了他腰间的令牌,上面刻着李府的标记。
“七姑!”她扶起花七姑。
“有人扒在墙头偷看。”花七姑脸色白,手却在颤抖中摸向腰间——那里藏着陈巧儿给她防身用的袖箭,“我一眼瞪过去,他就跑了。”
鲁大师随后出来,脸色阴沉:“李扒皮的人?这个月第三次了。”
陈巧儿检查墙头,现几处瓦片有新鲜划痕。她蹲下身,从泥土中捡起一小块撕破的布料,是细麻质地——不是普通农户穿得起的。
“他们在踩点。”她冷静得出奇,心中那点因秘密暴露而生的慌乱,此刻被危机感取代,“前两次只是远远张望,这次敢扒墙头,说明李员外快失去耐心了。”
花七姑握紧她的手:“怎么办?要不我们报官?”
鲁大师冷笑:“李扒皮的表弟就在县衙当主簿。报官?那是自投罗网。”
陈巧儿望向工坊里那些初具雏形的明——改良水车模型已经能提高三成效率,自动织机一旦完成,将比现有织机快五倍。这些在现代只是基础机械原理的产物,在这个时代却是足以改变生产方式的珍宝。
李员外要的不只是她这个人,更是她脑子里的东西。
“师父,”她转身,目光坚定,“您刚才说,在我有能力自保前要藏好。”她指向工坊,“但如果我一直藏,就永远没有能力自保。”
鲁大师眯起眼睛:“你想做什么?”
“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陈巧儿走进工坊,拿出她偷偷设计已久的图纸,“但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图纸展开,上面画着复杂的机关布局:院墙下埋设触式响铃,门廊安装绊索控制的木槌,甚至还有利用水缸和滑轮制作的简易“水炮”。
花七姑看得目瞪口呆:“巧儿,这些……都是你梦里学的?”
“梦里学的,加上师父教的榫卯和机括。”陈巧儿看向鲁大师,“师父,您说过,最好的工匠不是做出最精巧的东西,而是用最简单的材料解决最麻烦的问题。”
鲁大师仔细看着图纸,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请君入瓮’!”他卷起袖子,“老夫倒要看看,李扒皮的狗腿子,经不经得起这些‘小玩意儿’的招待。”
接下来的三天,小院变成了机关试验场。
鲁大师亲自操刀,陈巧儿负责计算角度和力度,花七姑则用她敏锐的观察力找出视野盲区。他们在不破坏小院质朴外观的前提下,将防御机关巧妙融入日常景物:晾衣杆变成可旋转的击打装置,石磨旁埋下触陷坑,连花七姑的茶架都改装成能喷射辣椒粉的“暗器”。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道机关安装完毕。
陈巧儿站在院中,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木匣——这是她真正的底牌。匣子里是她用废弃钟表零件改造的报警器,一旦触,会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足以惊醒半条街的人。
“如果这些机关都拦不住呢?”花七姑担忧地问。
“那就用这个。”陈巧儿将木匣藏在门后隐蔽处,“声音一响,街坊都会醒。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敢明抢。”
鲁大师却盯着院墙某处,忽然说:“还不够。”
在师徒二人疑惑的目光中,老人走向工坊,搬出一个蒙尘的木箱。打开后,里面是一套锈迹斑斑的铜管和风箱。
“这是老夫年轻时做的‘雷公吼’。”他擦拭着铜管,“原本想给戏班子当道具,后来觉得太过吓人,就收起来了。”他看向陈巧儿,“你不是会算吗?算算怎么让这玩意儿声音最大,但又不至于震聋人。”
陈巧儿研究着那套装置,眼睛越来越亮——这是原始的声音放大器!她立刻计算起共鸣腔尺寸和气流度……
夜深了,小院终于恢复平静。
陈巧儿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天生了太多事:秘密暴露的惊险,师父接纳的温暖,李府威胁的迫近,还有那些机关安装完成时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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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平凡的夜晚。作为机械工程系的学生,她正在为毕业论文头疼——那是一篇关于古代水利器械现代改良的论文。她抱怨着资料难找,导师却说:“你要是有机会亲眼看看古代工匠怎么做东西就好了。”
现在她真的看到了,甚至亲手在做。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陈巧儿翻身下床,悄声走到窗边。月光下的院子宁静如常,但她知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机关已经张开了网。
就在这时,东墙根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那是她设置的第一个预警机关:一根细线被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