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七姑从茶室探头,很快又缩回来,神色古怪:“巧儿,来的是个女子,带着丫鬟婆子,马车上有‘周府’的标记。”
周府?陈巧儿在记忆里搜寻。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人家里,姓周的只有一家——县学教授周文清,虽是清流文官,但在士林中颇有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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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院中。
马车帘掀起,先下来个青衣丫鬟,接着扶出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妇人穿着素净的藕色褙子,头简单绾起,只簪一支玉簪,通身书卷气,眉宇间却带着挥不去的愁绪。
“可是陈巧儿陈姑娘?”妇人开口,声音温和。
“正是。夫人是?”
“妾身周柳氏,家夫周文清。”妇人微微一礼,“冒昧来访,实有一事相求。”
陈巧儿忙还礼,将人请进茶室。花七姑沏上茶,悄悄退到门外。
周夫人捧茶却不饮,沉吟片刻,道:“今日河滩水车试演,妾身恰在附近庄子上,远远看了全程。听闻那水车是姑娘独立设计改良?”
“是在师父指导下完成的。”陈巧儿谨慎答道。
“姑娘不必自谦。”周夫人轻轻叹息,“妾身此次来,是想请姑娘……看看一件东西。”
她示意丫鬟。丫鬟从马车上取下一个长条木匣,放在桌上。
周夫人亲手打开木匣。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架破损的木质模型——像是某种精密的钟鼓装置,齿轮、连杆、摆锤一应俱全,但多处断裂,核心部分还有烧灼的痕迹。
“这是家传的一件‘自鸣钟’模型,据说是曾祖年轻时从一位西洋传教士处所得,又融合了中式技巧改造而成。”周夫人指尖轻抚破损的齿轮,声音有些颤,“三年前家中走水,此物虽抢救出来,却已损坏。家翁为此郁郁寡欢,去年病逝前还念念不忘……家夫遍寻工匠,却无人能修复。”
她抬起头,看向陈巧儿:“今日见姑娘水车之精妙,妾身斗胆猜想,或许姑娘能看懂这其中机括。若能修复,周家上下感激不尽。”
陈巧儿凑近细看。这模型虽然破损,但结构之复杂、构思之精巧,远这个时代常见的机械。她甚至看到了类似擒纵机构的雏形——这是机械钟表的核心,按理说这个时代不该有……
除非,真有天才提前摸索出了门道。
“我可以试试,”陈巧儿谨慎地说,“但需要时间研究,而且不保证一定能成。”
周夫人眼中泛起水光:“姑娘肯尝试,已是恩情。至于酬劳——”
“酬劳不急,”陈巧儿打断她,“只是有一事,或许需周夫人帮忙。”
“姑娘请讲。”
陈巧儿压低声音:“近日或许会有些关于我‘违背工律、私改古法’的流言,甚至官府都可能过问……”
周夫人了然:“若真有那一日,家夫虽官卑言轻,但在县学教书多年,学生中也有几个在州府任职的。公道话,总能说上一二。”
送走周夫人,花七姑闪进屋,急急道:“你怎么就答应了?那东西看着就麻烦,眼下李员外那边还不知要出什么幺蛾子,哪有工夫接这活儿?”
陈巧儿却盯着那破损的模型,眼神晶亮:“七姑,这东西……很重要。而且,”她转头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周家这个人情,或许很快就能用上。”
夜幕再次降临。
作坊里,油灯下,陈巧儿摊开周家模型的图纸草稿,旁边放着水车改进方案,还有半张未画完的自动织机传动图。
院墙外,更夫敲响初更梆子。
远处,李员外宅邸的书房里,灯也亮着。李员外正对着一个师爷模样的人低语,桌上摊着一份写满字的状纸,最末按着鲜红的手印。
而县衙后堂,县丞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面前摆着李员外送来的礼单,礼单最下面,压着一封刚从州府送来的公文副本。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穿过清河村,摇动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
山雨欲来,而陈巧儿桌上的灯芯,忽然“啪”地爆了个灯花。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轻轻按了按怀里那本写满现代公式与古代匠诀的笔记。
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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