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术!”黑影中年纪较小的那个颤声道。
领头的给了他一巴掌:“闭嘴!是机关!”
但已来不及了。磷旗不仅标出了他们的位置,更让暗处的陈巧儿看清了对方配置:一人持棍,一人握短刀,领头的手里……似乎是张网。
捕人用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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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儿心下一凛。这不再是简单的恐吓了。
她深吸口气,拉动第二根绳。这次是水车方向——白天预设的“假警报”。齿轮突然空转的刺耳噪音在静夜中传开,听起来像某种大型机关启动的前奏。
“那水车活了!”持棍者惊呼。
领头者犹豫片刻,咬牙道:“撤!明日再来!”
三人狼狈退去,又踩中两处撒豆区,跌撞声渐远。
花七姑摸黑过来,握住陈巧儿冰凉的手:“他们带了网。”
“嗯。”陈巧儿声音平静,“想活捉我。要么逼我交出图纸,要么拿我威胁老师。”
“要不要告诉鲁大师?”
“明天再说。”陈巧儿望向窗外磷旗渐灭的微光,“先加强防御。我有个主意……”
次日清晨,鲁大师对着菜园里的脚印和倒地磷旗,沉默良久。
“昨夜来了几个?”他终于开口。
“三个。带网。”陈巧儿如实相告。
老人家用脚拨弄着泥土里的木屑球:“这些小玩意儿,挡不住真敢下狠手的。”
“所以学生想做个大的。”陈巧儿引他走向水车,“利用现有动力,在院墙四周布置‘自动拦阻索’——平时贴地隐蔽,触时弹起半人高,绳索涂满蓖麻油,滑不留手。”
鲁大师眯眼:“需要精准的触机关和强力弹簧。”
“弹簧用竹片叠压制成,触用绊线加配重块。”陈巧儿快画出示意图,“但需要老师帮忙计算配重——学生对斤两换算还不熟。”
这是真话。穿越后最头疼的就是古代计量单位。
鲁大师接过炭笔,在墙上演算。晨光洒在他皱纹深刻的脸颊上,笔尖沙沙作响。半晌,他抬眼:“巧儿,你知道为何工匠行当里,女子极少出头?”
“因力气小?还是规矩多?”
“因为麻烦来时,女子往往先被当成突破口。”鲁大师放下笔,“李员外不敢直接动我——我虽无官职,但教过的徒弟有在工部当差的。可你……在他眼里,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陈巧儿抿唇:“所以学生必须让他明白,动我的代价比想象中大。”
“那就做得漂亮些。”鲁大师罕见地露出狡黠笑容,“机关别全用硬的。掺些软招——比如拦阻索之后接‘痒痒粉’喷洒装置。不伤人,但足够羞辱。”
师徒二人相视而笑。花七姑端着早饭过来,见状摇头:“一老一少,算计人的模样倒像亲祖孙。”
饭间,陈巧儿说起完整计划:三道防线。第一道预警,第二道拦阻,第三道……“声光震慑”。
“声光?”花七姑好奇。
“水车动力带动一组铜锣,触时连环敲响。同时用镜片聚焦油灯光芒,在特定角度形成刺眼反光。”陈巧儿解释,“夜里突袭者最怕暴露和噪音。”
鲁大师扒着粥点头:“可还需一记后手——若对方硬闯进来呢?”
陈巧儿从袖中取出一张草图。上面画着简朴的卧榻,但床板结构复杂。“带机关的床。枕下有拉杆,一拉则床板翻转向下,人可落入下层隔间。隔间通往后山密道。”
空气安静了。
花七姑先反应过来:“你何时挖的密道?!”
“这三个月,每天挖一点。”陈巧儿不好意思,“说是储藏窖……其实是退路。”
鲁大师长久注视着她。那目光里有震惊,有赞许,还有深藏的忧虑。最后他叹道:“巧儿,你思虑之周全,不像十七岁,倒像……经历过生死大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