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花七姑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拾碎片,口中连声道歉:“瞧民女这笨手笨脚的……定是方才见差爷们搜查得仔细,心里慌……”
她抬起脸时,眼中已蓄了泪光,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责备。短髭官差皱眉:“小心些便是。”
“是、是。”花七姑抹了抹眼角,忽然看向那堆木构件,“差爷问那些木头?那是民女前些日子让巧儿妹子帮着做的……玩具。”
“玩具?”官差狐疑。
“正是。”花七姑站起身,袅袅婷婷走到墙角,拾起那个带着两个木球的奇特装置,“咱们山里人没什么消遣,民女见巧儿妹子工坊里废料多,就请她做了这个——您看,这么一转。”
她用纤手轻轻拨动主轴,两个木球立刻在离心力作用下向外飞起,带动连杆上下运动,竟有几分韵律感。
花七姑笑道:“民女编了支新舞,正缺个能打出节奏的响器。这东西转起来嗒嗒作响,配上鼓点,倒是别致。差爷若不信,民女这就跳一段?”
说着她竟真的摆开架势,手腕翻转,足尖轻点,那木球装置在她手中随着动作旋转,出有节奏的敲击声。虽是即兴,却依然舞姿曼妙,看得几个年轻官差眼睛都直了。
陈巧儿强忍着没笑出声。花七姑这随机应变的能力,真是绝了。什么离心调器,到她嘴里就成了舞蹈道具,还当场编出一套说辞,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短髭官差脸色铁青。他如何看不出这女子在演戏?可偏偏抓不住把柄。若硬要说那“玩具”有问题,反倒显得官府无理取闹。
就在这时,鲁大师忽然咳嗽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缓步走到官差面前:“这位差爷,老朽年轻时曾在工部将作监挂过名,虽多年未曾走动,但多少认得几个故人。不知如今县衙管器械查验的,是哪位大人?”
他将木牌递上。那牌子乌黑油亮,正面阴刻着“将作”二字,背面是一串编号。
短髭官差接过牌子,瞳孔微缩。他虽不识此牌真伪,但“工部将作监”五个字,可不是随便什么匠人都敢冒充的。
气氛一时僵持。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李员外那管家又冒出头来,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个账房模样的人,两人交头接耳,不时指向院内。
短髭官差见状,心知今日若空手而归,在李员外那边不好交代。他咬咬牙,忽然指着工坊内一面墙壁:“那处墙面颜色为何与别处不同?”
陈巧儿心头剧震。
那面墙后,正是她藏匿核心图纸和几件敏感原型的暗室入口。墙面颜色是她特意做旧处理过的,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这官差眼力如此毒辣。
鲁大师也变了脸色,手中茶盏微微倾斜,几滴茶水洒在袍襟上。
“差爷说笑了。”陈巧儿强自镇定,“那面墙去年漏雨,修补时用的泥料批次不同,颜色自然有些差异。咱们穷工匠,哪有钱全墙重刷?”
“是么?”官差大步走向那面墙,抬手叩击。
咚咚声有些空洞。
陈巧儿的心沉了下去。暗室为了隔潮,墙内留了空隙,这敲击声一听便知。
“打开。”官差命令道。
“这……这只是一面墙,如何打开?”陈巧儿勉强笑道。
官差冷笑,对身后挥手:“砸开!”
两名官差应声上前,抽出腰间佩刀,就要用刀柄砸墙。
“且慢!”
鲁大师忽然喝止。老人缓缓起身,走到墙前,苍老的手指在墙面上摸索,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木疤处。
“既然差爷执意要查,老朽便献丑了。”他回头看向陈巧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巧儿,还记得为师教你的‘七星连珠’么?”
陈巧儿愣住。七星连珠?那是上个月鲁大师随口提的一种古机关术,说是战国时工匠藏宝所用,需按特定顺序按压七处机关点……
她忽然明白了。
老人根本不是要她回忆什么机关术,而是在提醒她——这面墙,他动过手脚。
只见鲁大师的手指在木疤处按压三次,又横向移动半寸,在另一处凹陷轻叩两下,接着蹲身在地脚线某处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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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官差们目瞪口呆。
暗室不大,仅容一人转身。内中整齐摆放着几个木匣,以及一卷卷用油纸包裹的图纸。
短髭官差眼中闪过喜色,正要上前,鲁大师却挡在门前:“差爷,此乃老朽私藏的一些故纸,与巧儿无关。若要查验,还请让老朽亲自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