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
紧接着是压抑的痛呼。
三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向院墙。陈巧儿拨开墙角的柴堆,那里露出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是她设计的“访客提醒机关”的一部分。
透过缝隙,只见巷中倒着一个黑衣人,正抱着腿呻吟。他脚边,一个捕兽夹似的机关紧紧咬合,铁齿已没入皮肉。
而在黑衣人前方三步处,另一处机关被触: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网中兜着七八块裹着石灰粉的布包,此刻全砸在地上,白粉弥漫。
更远处,李员外那管家正捂着口鼻往后缩,却被石灰粉呛得连连咳嗽。
陈巧儿设计的连环陷阱,第一次实战,效果似乎……不错。
“看来有人想夜里来访。”她轻声道,眼中却无笑意。
花七姑看向巷子尽头,忽然低呼:“那边还有人!”
暮色中,几个模糊的身影迅消失在巷口,看衣着,似乎不是李员外的人。
鲁大师脸色凝重:“收拾东西。今晚不能住了。”
“去哪儿?”陈巧儿问。
老人望向南方,那是州府的方向:“是时候动身了。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向巷中痛苦呻吟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远处仓皇逃窜的管家,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得让某些人知道,工匠的手,不仅能造物,也能——拆台。”
夜色渐浓,工坊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而在县衙后堂,李员外正对着一名师爷模样的人大雷霆:“什么叫‘查无实据’?那些机关明明……”
师爷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李公息怒。今日之事虽未成,却也不是全无收获。”他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官差从暗室中带出的图纸,我请营造行的老师傅看了。其中一些标注之法、计算之术,确是闻所未闻。”
纸上抄录着几个奇怪的公式和符号,那是陈巧儿无意中留在某张建筑图草稿上的结构力学计算。
李员外眯起眼:“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无论那女子用的是什么法子,她的技艺确实越了寻常工匠。”师爷压低声音,“这样的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窗外,今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而在城南一间客栈的二楼客房里,陈巧儿正就着油灯重画被烧毁的图纸。花七姑在旁整理行装,鲁大师则对着窗外飘雪出神。
“师父,您说州府那边,会有懂行的人吗?”陈巧儿忽然问。
鲁大师沉默良久,缓缓道:“有。但未必是朋友。”
他转身,从行囊中取出一块用丝绸包裹的铜牌,放在桌上。铜牌正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中央是一个篆体的“墨”字。
“若真到了绝境,拿着这个,去江宁府‘天工阁’。”老人声音低沉,“但记住,一旦踏进那扇门,你就再也不能只做个普通工匠了。”
陈巧儿接过铜牌,触手冰凉。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来时的足迹,也掩去了今夜所有的痕迹。
而在县城另一头,李员外宅邸的书房中,烛火通明。尖嘴管家战战兢兢地汇报完夜探失败的经历,等待主人的怒火。
李员外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推开窗,任风雪卷入,手中的酒杯映着跳动的烛光:“陈巧儿……看来是本员外小瞧你了。”
雪花落在杯中酒里,迅消融。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仰头饮尽冷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州府之路可不好走。咱们,慢慢玩。”
远方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碾过初雪,向南而行。
车厢里,陈巧儿忽然从梦中惊醒,掌心还紧紧攥着那块铜牌。
她撩开车帘,回望来路。那座生活了三年的小县城,已消失在风雪尽头。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隐约闪烁的、未知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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