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选第三条路。”陈巧儿眼中闪过一丝穿越者独有的锐光,“用他想不到的方法,在不可能的时间里,做出比他破坏前更好的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挽起袖子:“七姑,帮我两个忙。第一,立刻派人去城南‘林记药铺’,买他们所有的‘白芨胶’——就说我要粘合伤口用。第二,你亲自去周夫人那儿一趟,就说我明日清晨,想请夫人和几位官眷来工地‘观赏日出时的水车试运转’。”
花七姑一怔,随即明眸亮起:“你要……公开试车?在模块刚做好的时候?”
“既然有人想看失败,那就让更多人看见成功。”陈巧儿抹了把额前碎,炭灰在脸上划出一道痕,“快去。”
子时过半,工地却比白昼更喧腾。
二十名木工分成四组,刨花如雪片飞溅。陈巧儿穿梭其间,时而俯身纠正一个榫头角度,时而亲自操刀演示叠层压制的方法。她现代工程管理的经验在此刻挥得淋漓尽致:流水作业、标准化工序、质量检查点……这些概念被巧妙地融入古代工匠的语境。
“王师傅,你这层纹理方向要逆时针偏十五度,对,这样受力才均匀。”
“李哥,鱼胶涂太厚了,反而影响粘合。薄而匀,记住。”
一个老木匠看着她娴熟的手法,忍不住嘀咕:“陈娘子这手艺,没二十年功夫练不出来啊……”
陈巧儿只笑笑。她没法说,这双手在穿越前,曾在大学的木工坊里泡过无数个周末,更没法说那些结构力学知识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智慧。
凌晨,花七姑匆匆返回,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小厮,抱着十余个陶罐:“白芨胶全在这儿了。周夫人那边也答应了,明日卯时三刻,她会带三位官眷同来。”
“好。”陈巧儿打开一罐胶,嗅了嗅,眉头舒展,“纯度很高。七姑,你可知白芨胶除了药用,还有什么特性?”
花七姑摇头。
“它遇水反而会更粘。”陈巧儿用木片挑起一些胶体,在火光下拉出晶莹的细丝,“而且耐腐。这是岭南造船的秘方之一,我在……在一本杂书上见过。”
她没说那“杂书”是现代的网络论坛。穿越三年,她早已学会将这些碎片知识,编织成这个世界能接受的来历。
寅时,第一批四组模块成型。陈巧儿亲自做了破坏性试验——用重锤砸、用水浸、用火烤边缘。当一组模块承受了三百斤冲击仍未开裂时,周围工匠出惊呼。
孙大师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人群外围,脸色在火光中阴晴不定。
“继续,天亮前必须全部完成。”陈巧儿声音已沙哑,但眼神明亮如星。
卯时初,天边泛起蟹壳青。
十二组新模块整整齐齐码放在工地中央,散着松木与胶质的混合气息。陈巧儿正指挥工匠做最后检查,老赵突然小跑过来,神色紧张:
“陈娘子,孙大师……不见了。他手下两个徒弟也不见了。”
花七姑眸光一凛:“这个时候消失……”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飞驰而至,竟是周大人府上的管家,滚鞍下马,急声道:“陈娘子!大人让我来告知——李员外商队清晨运货出城,车上现大量干燥栎木,与工地所用极为相似!大人已派人拦截,但李员外咬定那是自家家具用料……”
“调虎离山。”陈巧儿瞬间明白,“孙大师人在哪里不重要了。他的目的是让周大人和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追查木料’上,这样——”
她猛地转身,看向已安装大半的水车骨架。
“——这样我们就没精力防备工地上的第二次破坏。”
几乎同时,水车基座方向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重物落水的闷响。
陈巧儿提起裙摆飞奔而去。最大的一座水车轮轴旁,两名工匠正慌乱地从水里捞着什么。岸上,一段关键的传动连杆断成两截,断口崭新。
“有人潜过来,用斧子砍断的!”年轻工匠带着哭腔,“我们一转身就……”
陈巧儿蹲下查看断口。斧痕粗糙,显然是仓促所为。但这根连杆一断,整个传动系统就无法运转——而备用件需要至少一天才能做好。
日出试车,已成泡影。
工匠们围拢过来,一片死寂。远处已隐约传来车马声,应是周夫人一行将至。
花七姑握住陈巧儿冰凉的手:“现在怎么办?若让官眷看到这局面……”
陈巧儿盯着那两截断木,呼吸急促。现代的知识在脑中疯狂翻涌:杠杆原理、应力分布、临时加固方案……但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