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比之前,先让我把这张图画完。”陈巧儿指了指青石板,“画完以后,你随便看,随便问,随便挑毛病。挑出来一个算我输。”
人群又炸了。
京城工匠也愣了。他做了一辈子工,还没见过这种比法——图纸让你看,让你挑毛病?这不是找死吗?
七姑在人群里抿了抿嘴,忍住了笑。
只有她知道,陈巧儿这招叫什么——叫“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那京城工匠果然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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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青石板前,盯着那张图,从左边看到右边,从上边看到下边。一开始是漫不经心,后来渐渐认真起来。看到齿轮咬合的地方,眉头皱了皱;看到轮叶角度的标注,嘴唇动了动;看到承力点的受力分析,呼吸突然顿住了。
他伸手,想去摸那图。
“别动。”陈巧儿说,“墨还没干。”
京城工匠的手悬在半空,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这里……”他指着图上的一处,“你这个齿轮,为什么是斜的?”
“减小摩擦。”
“什么?”
“齿轮咬合的时候,直齿的摩擦力大,容易磨损。斜齿咬合面积大,受力均匀,转起来更顺,用得也更久。”
京城工匠没说话。他又看了一会儿,指着另一处:“这里,轮叶的角度为什么这样标?”
“根据流算的。水慢的时候要陡一点,水快的时候要缓一点。城西的河,春夏水急,秋冬水缓,这个角度是取的平均值。要是不放心,可以做成可调节的——换季的时候调一下轮叶角度,效率能再高两成。”
京城工匠沉默了。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站起来,又蹲下去。围着那张图转了三四圈,最后站定在陈巧儿面前,脸色青白交加。
“这些……都是你师父教的?”
陈巧儿没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师父人呢?”
“过世了。”
京城工匠又沉默了。
高台上,周大人身边的那个老者终于动了动。他附在周大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周大人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京城工匠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像刚才那样盛气凌人了,“你这些算学——什么流、摩擦力、受力分析——这些我听都没听过。你从哪儿学的?”
陈巧儿沉默了一瞬。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望江楼的飞檐上。阳光照在琉璃瓦上,灿灿地晃眼。那座楼是她修的,用了她从现代带来的知识,也用了鲁大师教她的手艺。
“有些东西,”她说,“是我师父教的。有些东西……”
她顿了顿。
“是我做梦梦见的。”
人群里有人笑了。但更多的人没笑——因为他们看见,陈巧儿的眼睛亮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做梦?”京城工匠皱起眉头。
“对。做梦。”陈巧儿转回头,看着他,“我梦见水往低处流的时候,会推着东西走。梦见轮子转得快的时候,能带起来更大的力。梦见房子怎么盖才不倒,梦见桥怎么架才不断。醒来以后,我就试着把这些梦做成真的。”
这是实话。只是她没说的是——那些“梦”,是她前世在高中的物理课上学来的。
京城工匠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