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链突然出龙吟般的清鸣,原本翠绿的藤蔓泛起金红,像活过来的火蛇,顺着黑雾逆流而上。
寒鸦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望着自己掌心被烧穿的血洞,终于慌了:“你你根本不是普通花使!”
苏蘅没有回答。
她望着寒鸦身后的密林深处,那里的藤网正传来细微的拉扯感——有更粗的藤蔓,正在地下悄然成型。
千影藤,要来了。寒鸦掌心的血珠刚触到鸦铃,整片林子便响起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千影藤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时,苏蘅的识海先泛起刺痛——那是无数尖刺正顺着灵火藤链攀爬,试图绞碎她与草木的联系。
她咬着牙稳住呼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邪植专挑灵植师的感知弱点下手,之前在赤焰夫人记忆里见过它绞杀三阶灵植师的画面,必须战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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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你养的邪物是什么滋味!”寒鸦的声音带着癫狂,他身后的千影藤已裹成黑绿色的巨网,藤蔓上倒刺泛着幽蓝毒光,“你那些破藤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一世——”话音未落,苏蘅突然闭目。
识海里的藤网刹那间铺展至极限,松针的震颤、野菊的战栗、就连腐叶下蚂蚁的慌乱,都顺着感知涌来。
千影藤所过之处,草木的情绪从惊恐转为麻木,像被抽走了魂——但在那片麻木的中心,有个极淡的焦躁点正在移动。
是寒鸦!他藏在千影藤的掩护下,试图绕到她身侧。
“在这儿。”苏蘅猛地睁眼,灵火在眼底烧得更烈。
她抬手一挥,腰间的灵火藤链骤然离身,金红光芒划破青灰雾色,如游龙般直取寒鸦心口。寒鸦瞳孔骤缩,想躲却晚了半步。藤链擦着他左肩掠过,在斗篷上烧出个焦黑窟窿,皮肉焦糊的气味混着毒雾弥漫开来。
他踉跄后退三步,撞断一株小松树,这才惊觉自己额头已满是冷汗:“你、你怎么可能——”
“草木不会说谎。”苏蘅踩着新抽的野蔷薇藤逼近,每一步都震得千影藤的藤蔓簌簌抖,“它们怕你,但更信我。”她指尖轻弹,灵火藤链突然分出数根细枝,如钢针般扎进周围千影藤的主干。
邪植立刻出类似呜咽的尖啸,藤蔓疯狂收缩,却被灵火灼得冒起青烟。寒鸦终于慌了。
他转头大喊:“撤!带着母种先走——”话音未落,原本围在四周的霜影刺客已作鸟兽散。有两个离得近的刚窜出十步,脚下突然窜出野藤缠住脚踝,直接摔进荆棘丛里;剩下的更聪明些,贴着树冠狂奔,可每跃过一棵松树,就有松针凝成的尖刺从叶底弹出,逼得他们不得不降低高度。
苏蘅的藤网却早盯上了最末尾那个。那刺客明显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后背的血渍在雾里晕成暗花。
她心念一动,三根藤蔓如蛇般窜出,精准缠住对方手腕。刺客痛呼一声栽倒,还没来得及摸毒囊,就被藤蔓吊到半空,脚尖离地面不过三寸。
“血契碎片在哪儿?”苏蘅的声音冷得像冰锥,“说出来,我留你全尸。”刺客抬头,脸上的黑巾已滑落半边,露出左脸狰狞的刀疤。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癫狂:“苏姑娘以为我们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他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你们谁都阻止不了——百花劫已启!”
苏蘅瞳孔一缩。她看见刺客指尖闪过红光,立刻喝令藤网收紧。
可还是晚了一步——那刺客喉间出闷吼,周身灵力如沸水般炸开。
藤蔓被震得松开,苏蘅旋身避开飞溅的血珠,再看时,刺客已只剩半具焦黑的残骸,左手还保持着捏碎符咒的姿势。
“麻烦。”她皱眉蹲下,用藤蔓挑起那半枚符咒。残留的灵力拂过誓约印,颈后突然泛起热意——是共鸣。
她眯起眼,识海里的藤网瞬间向四周扩散,终于在北方三十里外捕捉到一丝异样:那里的山雀突然集体噤声,野莓藤的枝蔓正以反常的度缠绕成环,像在搭建某种框架。
“祭坛。”苏蘅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抚过符咒上的纹路,“他们用母种模拟誓约之力”她站起身,灵火藤链自动缠回腰间,“萧砚说得对,霜影教的目标从来不是杀我,是借百花劫”
风突然转了方向。藤网的最末端,北疆那处隐秘山谷的方向,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低吟。
像是千万株草木同时出的叹息,又像是某种古老咒文被风撕碎后的残片。
苏蘅的藤链突然震颤起来,每根藤蔓都朝着那个方向微微弯曲,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
“寒鸦说的百花劫”她望着夜色深处,灵火坠子在间晃出小红点,“看来,我要去会会这个‘劫’了。”
藤网在识海里泛起涟漪,山谷深处的低吟愈清晰。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随着她的靠近,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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