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叶的腥气裹着焦糊味灌进鼻腔,苏蘅的指尖还残留着触碰黑藤时的灼痛。
她望着被灵火屏障逼退的傀儡群——那些由槐枝、野菊、山桃残躯拼凑的怪物正扒拉着腾起绿焰的藤网,骨节摩擦声像极了指甲刮过青铜鼎的刺响。
“不能再耗了。”她抹掉嘴角的血渍,灵力顺着掌心的誓约印往四周扩散。
藤网感知到,那股来自山谷最深处的暴戾灵力正以心跳的频率震动着地脉,每震一次,冥萝腕间的黑藤就粗上一分。
那女人此刻正蜷缩在傀儡群后方,银被黑藤绞成乱麻,喉间出的呜咽里竟混着兰草被碾碎的哀鸣——苏蘅记得,她刚才在碎片画面里见过那株兰草,是冥萝用最后灵力护住的命魂草。“对不住了。”苏蘅咬着牙咬破舌尖,腥甜的血珠坠在竹笛孔上。
这是她第一次用本命血激活灵植术——竹笛应声化作千万根青竹枝,如利箭般穿透火墙,在傀儡群中炸开一片绿雾。
被雾笼罩的槐枝傀儡瞬间萎成枯枝,野菊根须软塌塌垂落,连那山桃傀儡断口处的黑血都凝成了紫斑。
机会!她踩着还在抽搐的槐枝残躯往前冲,每一步都能踩碎几片沾着黑血的菊瓣。
越往山谷深处走,腐叶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石腥。
当绕过最后一丛曼陀罗时,一座半埋在土中的石制祭坛撞入眼帘——青石板缝隙里爬满锈红色苔藓,中央嵌着的暗红色晶体正出蜂鸣,表面的血契图腾像活过来似的游动,竟与她识海里的誓约印产生共鸣。
“别碰。”清冷的女声从祭坛阴影里炸开。
苏蘅猛地旋身,竹枝瞬间在掌心凝成短刃。
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正从石壁后走出,月白广袖扫过满是裂痕的石板,腕间银铃轻响。
她手持湘妃竹羽扇,眼尾微挑,左眉骨处有道细若蚊足的疤痕,在火光下泛着淡粉——像是旧伤刚愈的模样。
“那是‘誓约母种’的分裂体。”女子停在距她三步外,羽扇轻敲掌心,“碰了它,你体内的誓约印会被反向吞噬,轻则灵力溃散,重则”她目光扫过仍在火墙外挣扎的傀儡群,“变成第二个冥萝。”
苏蘅的短刃又往前送了半寸:“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谁重要么?”女子忽然轻笑,羽扇展开半幅,露出扇面绣的并蒂冰莲——那是镇北王府暗卫的专属标记,苏蘅曾在萧砚的密信里见过。
她瞳孔微缩,短刃尖端的竹枝应声垂落。
“你是”
“白露。”女子替她说完,“世子早料到有人会借血契祭坛重启百花劫,派我在北疆守了三个月。”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雷纹的玉简,“这是祭坛构造图,母种分裂体的封印在第三层石台下,需要用你的誓约印引动”
“等等。”苏蘅伸手要接玉简,却在触到对方指尖时顿住——那抹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像极了萧砚替她疗伤时留在体内的冰属性灵息。
她突然想起前几日萧砚写信说“北疆有旧部归队”,原来指的是这个藏在阴影里的女子。
“世子说你若到了这里,必然会问‘为什么是我’。”白露将玉简塞进她掌心,指尖在她腕间誓约印上轻轻一按,“因为只有上古花灵的血脉,能同时压制母种的暴戾和血契的侵蚀。”她抬眼看向仍在挣扎的冥萝,“你刚才看到的镇南王,十年前就是用这母种分裂体,杀了冥萝的师父,也杀了”
“吼——”一声闷吼从祭坛下方炸响。
苏蘅感觉掌心的玉简突然烫,低头时正看见晶体表面的图腾全部转向她,血红色纹路如活物般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
白露脸色骤变,羽扇猛地拍向祭坛:“快用灵力封死印堂!母种感应到花灵血脉了——”
“那血契碎片”苏蘅咬着牙调动全身灵力,额角青筋暴起,“和母种是什么关系?”“并非独立存在”白露的声音被祭坛下的轰鸣盖过。
她猛地拽住苏蘅往旁一扑,身后的晶体“咔”地裂开蛛网状纹路,一道黑雾裹着腐臭的花香喷涌而出。
苏蘅在翻滚中瞥见,黑雾里竟裹着无数细小的花瓣——那是被血契吞噬的灵植残魂,正出尖细的呜咽。
“先封祭坛!”白露将羽扇拍在苏蘅后背,冰属性灵息如寒流般窜入她识海,“用你的藤网缠住母种分裂体,我去引开黑雾!”她转身时广袖翻飞,腕间银铃碎成千万点银光,竟在黑雾中织出一张冰网。
苏蘅跪在地上,望着白露的背影——那抹白色在黑雾里忽隐忽现,像极了萧砚在战场披风上的月光。
她握紧玉简,誓约印的灼热感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
当她的手再次伸向晶体时,藤网突然在识海里尖叫:那些被黑雾裹着的花瓣,竟开始往她的誓约印里钻
黑雾裹着腐香扑来的刹那,苏蘅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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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细若牛毛的花瓣正顺着誓约印的纹路往皮肤里钻,每一根都像带倒刺的银针,扎得她识海刺痛。
她咬着牙攥紧掌心的玉简,指尖因用力泛白——方才白露的话还在耳边炸响:“血契碎片并非独立存在,而是从誓约母种中剥离的一部分。若让它们全部归位,就能复制誓约之力,甚至唤醒沉睡的’第二继承者‘。”
“赤焰夫人提到过这个”苏蘅的声音带着气音,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在青石板上,“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