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指尖刚触到晶坠上的藤纹,帐外忽有裂帛般的号角撕裂寒风。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带着金属刮擦的刺响。
她手腕一抖,晶坠险些落地,萧砚已先一步扣住她手背,将那枚暖玉稳稳托回她掌心。
“是警号。”萧砚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起身时披风带起的风卷得烛火摇晃,映得他下颌线如刀刻般冷硬。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炎烬掀帘的动作重得几乎要扯断帐钩,铠甲片相撞的脆响里裹着他颤的声音:“世子!血藤从地底下疯了似的钻出来,外围第三道木栅栏被绞成了碎渣,守夜的弟兄”他的声音突然哽住。
苏蘅顺着他泛红的眼尾望去,这才现他铠甲缝隙里沾着暗红的汁液,混着草屑,正一滴一滴落在毡毯上,像开败的红梅。
“阿蘅。”萧砚转身时已褪去了方才的温软,腰间玄铁剑嗡鸣着震出半寸剑鞘,“别怕。”她哪里是怕。
苏蘅闭了闭眼,藤芽印记在掌心灼烧,属于草木的哀嚎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东边的野艾在尖叫,说血藤的倒刺割破了它们的茎秆;南边的荆棘在抖,说有士兵被缠成了茧;连营外那株老杨树都在哽咽,说它的气根触到了血藤底下黏腻的黑泥,那味道像极了二十年前青竹村后山的腐尸坑。
“是魇根激活的征兆。”苏蘅睁开眼时,眼底泛着青竹村老槐树下见过的那种幽绿,“血藤不是自然生的,是被魇根催的邪物。”
萧砚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指节泛白:“能拖多久?”
“最多七日。”苏蘅摸向腰间的藤环,那是用她培育的青藤编的,“但现在得先稳住防线。”
议事帐的门帘被人重重掀开。赵云霆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世子!末将带三百铁骑兵冲阵——那些破藤条经得住马蹄踩吗?”
他瞥了眼苏蘅,浓眉皱成一团,“灵植师的法子慢得像绣花,等他们布完阵,弟兄们的骨头都要被血藤啃光了!”
“赵将军。”苏蘅按住案几站起身,藤环在腕间轻响,“血藤沾血即长。您的骑兵若冲过去,马蹄踩断的藤条会从伤口里渗出更多倒刺,沾了马血、人血”她顿了顿,“不出半柱香,整片营地都会变成血藤的温床。”
帐中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
赵云霆的手按在佩刀上,指节因用力而白:“那依姑娘之见?”
“封。”苏蘅抓起案上的炭笔,在军事地图上划出三个圈,“外围防线退至第二道石墙,用热油浇墙根——血藤怕烫。同时派二十个轻装兵,沿着我标记的路线挖断主根。”
她的笔尖停在东北方,“最重要的是,必须守住营地东侧的月牙泉。血藤要扎根,得先喝饱水。”
萧砚俯身看她画的线路,指尖点在那三个圈的交叠处:“你需要什么?”
“藤网控制权。”苏蘅解开腕间的藤环,“我要借营里所有青藤、柳枝、野菊的根须,用它们当眼睛。”她抬头时,眼里映着萧砚的影子,“它们会告诉我血藤从哪里钻出来,也会告诉我”她的声音轻了些,“魇根藏在哪里。”
赵云霆突然冷笑:“姑娘倒是会挑轻松活计。”
“赵将军。”萧砚直起身子,声音像浸了霜的铁,“若此战败了,本世子的项上人头与你同挂。”他转向苏蘅,眼底的冰碴子突然化了,“阿蘅,我信你。”营外的喊杀声突然近了。
苏蘅跟着萧砚冲出帐时,迎面撞来一阵腥风——那是血藤特有的气味,混合着铁锈与腐叶,呛得人喉头直痒。
月光下,暗红的藤条正从地缝里钻出来,粗的如儿臂,细的似钢针,见人就缠,见马就绞。有个士兵的腿被缠住了,他挥刀去砍,藤条却像活物般缩了缩,下一刻从伤口里爆出更多倒刺,瞬间就将他整个人裹成了红茧。
“闭气!”苏蘅扯下萧砚的披风蒙住口鼻,藤芽印记烫得几乎要穿透掌心。
她闭着眼,将意识沉入藤网——野菊的根须在抖,说东边有血藤在啃石墙;柳枝的叶脉在抽搐,说南边有士兵的血滴进了土;最后,在东北方三里处,她触到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像腐烂的心脏,正“噗通噗通”跳着,每跳一下,就有新的血藤破土而出。
“在那!”苏蘅猛地睁眼,拽住萧砚的手腕按在自己掌心,“东北三里,地下三尺。必须在它碰到月牙泉之前”话音未落,一道赤红光焰突然从左侧劈来。
炎烬站在石墙上,额间浮着金纹,掌心跃动着簇簇火苗,正将缠上石墙的血藤烧成黑灰。
他转头冲苏蘅笑,露出犬齿:“万芳主,要烧火墙的话,我能撑半柱香。”
苏蘅望着他掌心跃动的火焰,突然想起红叶说的“桥”——原来这世间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
她握紧萧砚的手,指尖指向东北方:“走,我们去会会那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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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烬的火焰在寒夜里腾起赤金热浪时,苏蘅正被萧砚护在身后。
她能听见他甲胄下急促的心跳,与自己掌心藤纹的灼痛形成共振。
“退!”炎烬的喝声裹着火焰炸响,他梢的金纹如活物般窜上眉骨,原本清亮的眼瞳此刻燃着熔金般的光。
指尖跃动的火苗触到血藤的瞬间,暗红的藤条便出焦糊的惨叫,蜷曲着缩回地缝。
但更多血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吐信的毒蛇,前赴后继撞向火墙——那是炎烬以妖力为引,用营地周围的枯枝败叶点燃的屏障,此刻正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苏蘅衣襟上,烫出细小的焦洞。
“阿蘅。”萧砚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我数到三,你就往东北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