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炭盆烧得正旺,苏蘅却觉得掌心沁出冷汗。
她将冷萝平放在铺着狐裘的木榻上,指尖轻轻按在对方心口,藤晶贴着皮肤烫——那是灵植共鸣的前兆。
“稳住呼吸。”她低低说了句,目光扫过冷萝青白的唇瓣。
昨夜在冰封谷,霜核的寒气几乎要冻穿冷萝的灵脉,此刻虽靠火藤和暖车缓了过来,可当苏蘅的感知顺着灵植钻进对方体内时,还是倒抽了口冷气。
三枚血色碎片嵌在冷萝的手少阴心经、足厥阴肝经、任脉膻中穴,每一枚都裹着霜核的幽蓝,像三根毒针,正顺着经脉蚕食她的意识。
更棘手的是,碎片之间有细若游丝的血线相连,若强行拔除一枚,其余两枚立刻会顺着血线扎得更深。
“水灵珠。”苏蘅突然抬头,声音里带着点哑。
萧砚早将她的药囊解下放在案几上,闻言立刻取了过来。
那是颗鸽蛋大小的珠子,内里流转着春水般的光,是她上月在江南救了秋棠郡主后,对方送的谢礼——说是能中和极寒或极燥的能量。
“霜核属阴寒,血契带怨气,水灵珠的清润或许能”她的话被冷萝突然的抽搐打断
少女的指尖深深掐进狐裘,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眼尾竟渗出黑血。
苏蘅的藤晶“嗡”地一响,感知里那三枚碎片正同时震颤,像被什么外力催促着加侵蚀。
“不对。”她猛地抬头看向帐篷门帘——方才还守在外面的暗卫没有动静,炭盆里的火苗突然诡异地倒卷,在半空凝成细小的漩涡。
萧砚的手已经按上剑柄,玄铁剑出低吟;炎烬站在她身侧,掌心腾起跃跃欲试的火苗,连向来沉稳的墨翎都退到门边,指尖扣住腰间短刃。
“你们以为能解开血契?”阴恻恻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苏蘅抬头,便见帐篷顶的毡布正渗出暗红,像被血浸透的纸。
下一秒,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从那团血色里踏了出来,足尖刚触地,地面就绽开无数血藤,将木榻上的冷萝缠了个严实。
“霜眸!”炎烬的火焰“轰”地炸开,火鸟直扑对方面门。
男人却连躲都不躲,抬手摇了摇掌心的血色铃铛——“叮铃”一声,冷萝体内的血藤突然暴长,竟从她口鼻中钻出,瞬间撕裂帐篷,朝着苏蘅的咽喉缠来!
苏蘅本能地旋身避开,后腰却撞在案几角上。
她咬着牙翻手召出藤网,绿色藤蔓如灵蛇般缠住血藤,却在接触的刹那出“滋滋”的焦响——血藤上的怨气竟在腐蚀她的灵植!
“这是血契的反噬。”萧砚的剑气如银链劈来,将缠向苏蘅的血藤斩断,“你护着冷萝,我来缠住他!”话音未落,四周景象突然扭曲。
苏蘅眼前的炭盆化作血色祭坛,萧砚的玄铁剑变成染血的骨刀,炎烬的火焰里竟裹着婴儿的哭嚎。
她踉跄两步扶住木柱,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幻阵!
“魔宗的血藤幻阵。”墨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带着几分失真,“用活人生魂炼制,能放大人心底的恐惧”他的话没说完,苏蘅便看见他腰间的短刃突然扎进自己胸口,鲜血溅在她脸上,烫得她瞳孔骤缩。
“假的!”她咬破舌尖,腥甜漫开,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藤晶在掌心烫,灵植的感知穿透幻象——那些扭曲的“祭坛”“骨刀”下,都藏着若有若无的血藤脉络,而所有脉络的终点,是霜眸手中那枚仍在轻响的铃铛。
“炎烬!”她突然转身,藤网如暴雨般朝霜眸的手腕缠去,“他的阵眼在铃铛!”霜眸显然没料到她能识破幻象,面具下的眼尾微微上挑。
但他的动作更快,铃铛一摇,幻阵里的哭嚎声陡然拔高,苏蘅的藤网刚碰到他的手腕,就被血藤缠住,反向勒向她的脖子。
“苏姑娘!”萧砚的剑气劈开血藤,却在触及霜眸时散成光点——幻象里的攻击伤不了真人。
苏蘅的额角渗出冷汗,她能感觉到灵植在枯竭,藤晶上的细纹又多了几道。
冷萝还在木榻上抽搐,血藤正顺着她的七窍往外钻,而霜眸的脚步,已经离她只剩三步。
“就差一点”她盯着那枚铃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炎烬的火焰突然烧到她脚边,火舌舔过血藤时,竟腾起几缕黑烟——那不是幻象该有的反应!
霜眸的脚步顿了顿,面具后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
苏蘅心中一喜,正欲开口,却见他猛地捏碎铃铛,血色烟雾瞬间笼罩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