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帮我稳住心脉。”她反手扣住他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那些纹路在引我连向裂隙——或许能顺着这条线,摸到控制梦魇藤兵的中枢。”
萧砚的指节瞬间收紧,玄铁剑“当啷”坠地。
他另一只手按上她后颈的印记,灵力如清泉注入:“我数到三,若你脸色白半分,立刻停手。”
苏蘅闭了眼。黑暗里,黑色纹路像活物般啃噬着她的识海,每爬过一处便留下灼烧般的疼。但更清晰的,是纹路尽头那根若有若无的“线”——细如游丝,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腐味,像无数腐烂的花瓣在血水里浸泡百年后凝结的怨毒。
“是秋棠设的引。”她咬着牙,誓约印记的暖流突然翻涌,将黑色纹路逼退半寸,“她用藤兵当导线,要把裂隙的力量引到我身上。”
萧砚的灵力突然加重三分,顺着她的血脉直冲天灵盖:“逆着这条线冲。”他的声音像浸在冰里,“我给你护法。”
苏蘅的藤蔓“唰”地扎进焦土。
那些本已枯死的藤蔓突然颤抖着抬起头,黑色纹路顺着她的藤蔓倒灌而上,在半空织成张狰狞的网。
她能“看”到网的最深处,有团暗红的光在跳动——是控制中枢!
“抓住了!”她低喝一声,灵力如决堤的河奔涌而出。
藤蔓瞬间爆燃,青绿色的火焰裹着黑纹腾起,在裂隙前筑起道火墙。黑气撞上火焰的刹那出尖啸,像无数冤魂在哀嚎。
“成了?”炎烬的火鞭“噼啪”炸响,将试图从火墙缝隙钻出来的黑丝抽成碎片。
他额角渗着汗,却咧开嘴笑:“这火比我烧的还利索!”
但苏蘅的脸色白得像纸。她能感觉到灵力在疯狂流逝,仿佛有人拿勺子舀着她的丹田。
萧砚的手按得更紧了,掌心的温度几乎要烙进她骨头里:“退!”
可就在这时,一声清浅的叹息混着檀木香飘来。
“我守了这裂隙百年。”青檀不知何时站到了古树下,她的身影变得半透明,连腰间的檀木牌都泛起虚光,“当年万芳主封裂隙时,这棵古檀便替她受过。如今也该我替你们受过了。”苏蘅猛地睁眼,藤蔓“唰”地缩回:“青檀姑娘!你要做什么——”
“莫慌。”青檀指尖抚过树干,树皮上的幽绿纹路突然活了般流转起来,“这棵树是我本体所化。百年前为护裂隙,我自斩灵智沉睡如今醒了,总要把该做的做完。”
她说着,整个人化作一团绿光。那光裹着檀木牌,“嘭”地撞进古树。
古树出沉闷的轰鸣,原本焦黑的树干瞬间抽出新芽,碗口粗的根系从地底下窜出来,像无数条绿龙般缠住裂隙边缘。
“稳住了!”白露突然指向裂隙。
那些原本疯狂外涌的黑气被根系绞成碎片,裂隙边缘的石皮“咔咔”作响,竟被生生往回压了半寸。
苏蘅踉跄着扑到树前。
树干上还残留着青檀的气息,淡淡的,像春末最后一朵含笑花。
她伸手触碰树干,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是青檀的灵识在最后道别:“万芳主别让她白费了。”
“青檀!”她喊出声,可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萧砚将她捞进怀里,玄色大氅裹住她颤的肩:“她用本体封印裂隙,是早做好的打算。”他低头吻了吻她顶,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就像你总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
苏蘅攥紧他的衣襟。
远处,火墙的青焰逐渐弱了下去,根系虽还缠着裂隙,却能看见石皮下的黑气仍在翻涌。
她抬头望向裂隙深处,那里有团更浓的黑,像只蛰伏的眼睛,正隔着层层阻碍盯着她。
“这只是延缓。”她声音哑,“秋棠要的不是这条小裂隙她在找真正的灵界大门。”
炎烬的火鞭“啪”地甩在地上:“那老东西疯了?灵界大门要是开了,明昭王朝得被怨气淹了!”
“她要的或许不是淹了王朝。”萧砚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的印记,“是用万芳主的灵力当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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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突然顿住。她望着古树,现树干上的幽绿纹路不知何时连成了片,在暮色里出淡淡荧光。
那些光纹扭曲着,仿佛在拼凑什么图案——是青檀残留的灵力?
“萧砚。”她指着树干,声音突然紧,“你看”裂隙里传来一声闷响。
古树的根系猛地一震,荧光图案瞬间破碎,像被风吹散的星子。
苏蘅刚要凑近,萧砚已将她往后带了三步,玄铁剑重新握在手里:“先退。这里的灵气紊乱,裂隙随时可能再开。”
影昙突然笑了。
他被炎烬的火鞭捆在岩石上,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亮得可怕:“看到了?那是万芳主当年留下的封印图谱——”
“闭嘴!”炎烬的火鞭抽在他脚边,火星溅到他衣摆上,“再废话烧了你!”
苏蘅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望着重新渗出黑气的裂隙,又看了眼树干上尚未完全消散的荧光,心里突然泛起阵锐痛——像千年前的记忆被撕开了道小口子,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顺着那口子往外淌。
“走。”萧砚揽着她往谷外走,“回镇北王府。我让人把青檀的事记进灵植谱她该被记住。”
苏蘅回头。古树在暮色里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幽绿的光纹仍在树皮下游走,仿佛在等待某个契机,重新拼出完整的图案。
而裂隙深处的那团黑,还在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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