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时,月已爬至东墙。
萧砚攥着苏蘅的手几乎没松过,指腹反复摩挲她腕间那道细血痕——秋棠银刺上的蚀骨草汁虽已用伤药压下,可他掌心的温度还是烫得吓人。
“先去偏厅。”他嗓音紧,玄色大氅裹着两人往内院走,“我让厨房煨了姜茶,你喝”
“阿砚。”苏蘅突然停步,仰头看他。
烛火从廊下灯笼漏出来,在他眉骨投下阴影,“我想去书房。”
萧砚脚步一顿。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那是查案时才有的锐光,像春芽破冻土时的狠劲。
喉结动了动,终究松开手:“我让青枫去前院调今日的巡逻记录,半个时辰后回来。”说罢转身,衣摆带起的风卷落几片梅瓣,正落在苏蘅脚边。
她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立刻摸出灵植囊里的仿制品。
碎片背面的叶形刻痕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极了萧砚书房那枚古旧玉符上的纹路。
书房门虚掩着。苏蘅推门时,檀木柜上的铜锁正垂着——萧砚走前特意留了钥匙。
她取出那枚玉符,凉意顺着指腹窜上来,却带着股熟悉的暖,像春风拂过刚抽芽的柳枝。将仿制品与玉符并排放在书案上时,腕间突然一热。
“簌簌——”细微的震动从掌心传来。
两枚玉饰表面同时泛起青光,光链如藤蔓交缠,竟与她后颈的誓约印记产生共振。
苏蘅屏住呼吸,看着光链在空气中织成网,连心口的血玉都烫得灼人——这分明是同源灵力的共鸣。
“是母妃的东西。”身后突然响起低哑的声音。
苏蘅惊得转身,正撞进萧砚怀里。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玄色外袍还带着夜露的凉,却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这玉符是母妃入王府时的信物,刻的是苏家灵植师的族徽。”他指尖抚过玉符上的藤纹,“秋棠的仿制品在模仿这个。”
苏蘅抬头看他。
他眼底沉得像深潭,却在触到她目光时软下来:“你想去寒梅阁。”不是问句。
苏蘅攥紧玉符:“那是苏婉的旧居,或许能找到”
“我陪你。”
“不行。”苏蘅按住他欲抬的手,“王府耳目太多,你露面反而打草惊蛇。”她指尖轻轻点他心口,“我用藤网探路,青枫的刀再快,也快不过野菊传信。”
萧砚盯着她,喉结滚动两下,终究从袖中摸出枚青铜钥匙:“锁芯里嵌着寒梅枝,顺时针转三圈。”他低头吻她顶,“若有动静,吹梅哨。”
夜更深了。
苏蘅沿着后巷走,墙角的野菊在她脚边舒展花瓣——东边走廊有两个巡逻侍卫,脚步沉重;西边假山下的老槐树上,守夜的雀儿正打盹;而寒梅阁前
“姑娘擅闯禁地,可有世子令?”
刀光映着月光,横在苏蘅面前。
青枫的脸隐在阴影里,刀身却亮得刺眼。
他腰间的玉佩随着呼吸轻晃——那是萧砚去年赏的,刻着“忠”字。
“青大哥。”苏蘅唤他,声音软得像春茶,“我若说,我有比世子令更重要的东西?”
青枫的眉峰一挑,刀又往前送了寸许。他的目光扫过她袖中鼓起的轮廓——那是世子从不离身的玉符。
可职责所在,他不能退:“姑娘莫要让属下”话音未落,他突然觉得脚下一轻。
低头时,见藤蔓正顺着靴底攀援而上,在他察觉前缠紧了脚踝。
青枫惊得刀都差点落地,再抬头时,苏蘅已站在寒梅阁门前。
“得罪了。”她回头对他笑,指尖掐了个灵诀。
阁门上的铜锁“咔嗒”一声,锁芯里的梅枝纹路缓缓转动,“等查清真相,我亲自给你酿十坛青梅酒。”
青枫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握紧刀柄,望着她推开阁门。
尘封百年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老梅树的陈香和松脂的清苦。
苏蘅摸出袖中的玉符,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上面,将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正好与地面若隐若现的纹路重合。
她踩着那道影子往里走,靴底碾碎几片干枯的梅瓣。
正中央的香案上,铜炉还保持着最后一次燃香的模样,炉灰里埋着半截未烧尽的梅枝。
苏蘅将玉符贴近炉口,指尖突然一震——像有人隔着千年时光,轻轻叩她的掌心。阁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蘅猛地抬头,却见月光下,萧砚的玄色身影正穿过梅树,腰间的映雪剑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玉符触及香炉的刹那,苏蘅掌心的温度突然逆转——先是刺骨的凉,紧接着烫得几乎要缩回手。
她咬牙稳住,指腹下的玉符纹路像活了般蠕动,青蓝光晕如涟漪扩散,在香案上方凝成一团雾状光影。
墙角的老梅枝突然簌簌颤动,几片干枯的花瓣飘进光雾,竟在半空舒展成鲜活的红梅。
苏蘅瞳孔微缩,看着光影里的景象逐渐清晰:火舌舔舐着天际,一棵足有十人合抱的灵桃树正在燃烧,赤红色的灵气从树心迸,将周围二十余个持剑修士的衣袍都映成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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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中央的女子背对着她,月白灵植师长衫被火风掀起,间玉簪坠着的藤纹流苏随动作轻晃——那是苏家灵植师的族徽。
“若你看到这段记忆”女子突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