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蹲下来,将苏婉抱进怀里。
少女的体温烫得惊人,可她腕间的藤纹却在此时变得清凉,像有股暖流顺着接触的皮肤渗进苏婉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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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的符文也淡成了浅粉。
“阿婉?”苏蘅轻拍她后背。
“姐姐”苏婉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她肩膀,“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好大一棵树,开着会光的花”
萧砚收了剑,伸手替苏蘅理了理乱:“先带她回去。”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怀里的人,“剩下的,我们慢慢查。”
苏蘅抬头看他。窗外的乌云不知何时散了些,月光漏下来,在萧砚眉骨处镀了层银边。
她突然想起镜婆说的“真正的万芳主血脉”,想起娘临终前的藤镯,想起老槐树说的“别信命”——原来命运从不是要她做谁的棋子,而是要她
“走。”萧砚弯腰要抱苏婉,却被苏蘅拦住。
她将苏婉背在背上,转头对萧砚笑了笑:“我背她。”
月光落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密室里满地的焦黑昙花残瓣被风卷起两片,轻轻贴在苏蘅腕间的藤纹上,像在应和某种沉睡的共鸣。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那面碎裂的镜中,一道模糊的花影正缓缓睁开眼。
苏蘅背着苏婉走出密室时,夜露正顺着青瓦檐角滴落,在她后颈沁出一片凉意。
萧砚的手掌虚虚护在两人身侧,剑穗上的银铃被风拨得轻响,倒像是在替她紊乱的心跳打拍子。
“姐姐”苏婉的额头抵着她后颈,气音裹着热度:“我心口还在烧。”
苏蘅脚步一顿。
月光漏进院角老槐的枝桠,在她腕间藤纹上投下斑驳光影——那道伴随她穿越而来的纹路,此刻正随着苏婉的话音微微烫,像被按下了某种开关。
“阿婉别怕。”她声音颤,却把背挺得更直。
记忆如潮水倒灌:初穿时在野地里疼晕过去,醒来看见腕间突然浮现的藤纹;第一次用能力催开野菊救了晕倒的村童,藤纹泛起幽光时她听见脑海里有个模糊的声音说“归位”;还有萧砚送她的誓约印记玉佩,每次与藤纹共鸣时,总让她想起娘临终前攥着的藤镯,“蘅儿,你要等”
原来不是偶然。镜婆说的“花灵本源转世”,老槐树说的“别信命”,此刻全在她心口撞成一片清明。
“萧砚。”她侧头,月光落进眼底的涟漪里,“帮我护法。”
萧砚的剑瞬间横在两人身前三尺。
他望着苏蘅腕间腾起的幽绿光雾,喉结动了动:“我在。”
苏蘅将苏婉轻轻放在青石板上。
少女额角的冷汗把碎黏成一绺,左心口的暗红符文又开始蠕动,像条要破茧的毒蝶。
苏婉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掌纹:“姐姐有东西在啃我骨头求你”
“我在。”苏蘅反握住她的手,藤纹光芒大盛。
灵火藤域如活物般从她指尖涌出,缠绕住苏婉的手腕、脚踝,最后将整个人裹成个幽绿茧房。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团赤焰残魂——此刻正蜷缩在苏婉心脉处,像团沾了血的炭,每挣扎一次就灼穿一层血脉。
“当年花灵封印的碎片?”苏蘅冷笑,藤纹顺着她的血管爬上脖颈,“你根本没搞清楚,封印的钥匙从来不是血脉容器,是觉醒者的意志。”
赤焰残魂的尖唳突然炸响在两人识海:“小丫头你敢!这血脉是我养了十八年的温床——”“那就换个温床。”苏蘅闭了闭眼,将藤域的根须探进苏婉心脉。
灵植师的感知如蛛网般铺开,她能摸到苏婉血脉里每道被赤焰残魂灼出的伤痕,能听见那些细小的、被压抑了十八年的求救声——原来阿婉早就在反抗,从她第一次把烤红薯塞给苏蘅时,从她每次被族人刁难却挡在苏蘅身前时。
藤须骤然收紧。赤焰残魂出撕帛般的嚎叫,苏婉的身体剧烈颤抖,指甲在苏蘅手背上抓出五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