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缓缓松开——然后又收紧。
太子皇龙。
那个在承天殿里用灼热的目光盯着她身体的年轻人。
“特别奖”。
与评判长老有关。
她不是蠢人。
她立刻猜到了特别奖可能是什么。
(……他不敢。)
她对自己说。
但她的手指——在案几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指甲划痕。
午后。申时初。
陈老头从灵符斋赶回了栖鸾别苑。
他的怀中揣着那张废品中品灵压伪装符——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的伪装效果——不稳定——但比下品强太多了。
他从后巷绕到别苑侧门——穿过花园——来到朝露阁下方。
“师尊。”
二楼窗棂开着——帷幔轻轻飘动。
“上来。”
他上了楼——推门进去——
裴清坐在案几后面。
面前摊着一卷古籍——但没有在看——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表情平淡——但眼神的焦点不在近处——而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师尊——弟子买到了更好的灵压伪装符。废品中品——伪装效果金丹初期到中期之间——不太稳定——但比下品好得多。”
他将符纸取出——展开——递到裴清面前。
裴清看了一眼。
“废品?”
“灵纹有瑕疵。持续时间只有一天。价格便宜。”
“多少?”
“八灵石。”他顿了一下,“弟子从师尊的茶柜里——除了十两银子——还拿了四块灵石。弟子——自作主张了。”
沉默。
裴清的目光从符纸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酒红色的瞳孔在午后的阳光中如同两汪沉静的深潭——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种审视的、打量的、衡量的目光——如同在掂量一件工具的重量。
“你从茶柜里偷了我四块灵石。”
不是疑问。
陈老头弯着腰,“弟子不敢说偷。弟子只是——”
“偷就是偷。”裴清的声音平淡得如同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文字,“你昨晚侵犯我的身体——今天又偷我的灵石。你觉得——你跟外面街上的泼皮无赖——有什么区别?”
“……弟子——”
“但你做的事——确实有用。”
这句话的转折——猝不及防。
陈老头抬起头——看到裴清的表情依然冰冷——但她的语气——在确实有用四个字上——微微软了一下。
极微。如同坚冰表面一道极细的裂纹。一瞬之后便重新冻合了。
“今天辰时——章逸然来请安了。”她说,“他用灵觉探了我的灵压。”
陈老头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结果——”
“他感知到了筑基后期的灵压。下品符的效果。”裴清的语气没有波澜,“他没有当场质疑——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信。筑基后期的灵压——搁在我身上——太假了。”
“所以——弟子买的这张——金丹中期——”
“换上。”
裴清解开了高领长裙的第一颗扣子。
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了锁骨下方的一小片肌肤——那片肌肤比记忆中更白了——如同一片无瑕的雪——上面看不到任何痕迹——下品伪装符已经完全融入了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