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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手机还停在跟我通话的界面（第1页）

段成福看到了屏幕上一些疑问的弹幕，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们也想过给她转学。可打听过了，转学要借读费，又是一大笔钱，我们哪里拿得出？而且囡囡有一次哭着说，‘爸，没用的，她们说了，我转到哪，她们就跟到哪，除非我不上学了，或者死了’。我能怎么办？我当时……我当时真他妈蠢啊！我只能跟孩子说，躲着点，尽量别惹她们，爸再多打一份工，多给你点钱，就当是交‘保护费’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出“嘭”的一声闷响，脸上是极致的痛苦和自责。

“我他妈真是个废物！天底下最没用的爹！”

张月华的身体随着那声响猛地一抖，仿佛被捶打的是她自己。

她终于有了点反应，只是牙关紧咬，脸颊的肌肉绷得僵硬。

眼圈红得骇人，却依然没有眼泪掉下来。

“囡囡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碎。”

段成福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她后来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这些糟心事了，回家还总是努力挤出笑，说‘爸，妈，我没事，她们今天没找我’。给我们看她考得好的卷子，说等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就让我们享福，我们还傻乎乎地以为，情况真的好转了。直到半个月前……”

“那天中午，她突然给我打电话。”

“用的还是她妈以前那个老诺基亚，只能打电话短信，她在电话里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爸，我受不了了，她们不是人，她们是魔鬼！’我吓坏了，魂都飞了，问她怎么了，她在哪。她说在逸夫楼五楼厕所，说‘爸，我不想活了，太脏了，我洗不干净了，’我脑子嗡的一声，我说囡囡你等着，爸马上过来，你千万别做傻事！爸来了就没事了！我疯了似的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在电话里跟她说话，我说囡囡你别怕，爸来了，爸来了，你跟爸爸说话，别挂电话……”

段成福捂住脸，泣不成声，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嘶哑难听。

“她一开始还哭，断断续续地说‘她们脱我衣服，拍照，还叫了男生来。’，后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她最后喊了我一声，‘爸爸……’声音很轻，然后我就听到一阵风声，还有楼下好像有人尖叫，电话就断了，再也打不通了……”

段成福说不下去了。

【我哭得不行了】

【报警啊！那些畜生必须死！】

【学校厕所没有监控？五楼没有？这么巧？】

【风声……那是跳下去的声音啊，我不敢想了】

【爸爸该有多绝望啊，听着女儿……】

【看背景他们家好穷，怎么斗得过有钱有势的】

【众筹！请律师！告到底！】

【主播，求你了，帮帮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段成福才勉强平复一点，他放下手，脸上涕泪纵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我赶到的时候，楼下围了好多人，指指点点，警车和救护车都在，我挤进去，我囡囡她……她就那么躺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姿势很奇怪，身下一滩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诺基亚，屏幕亮着，还停在跟我通话的界面……”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后来，法医验尸报告出来了。”

“身上没一块好肉。旧的烟疤密密麻麻，新的烫伤红肿溃烂，皮带抽的印子，一条叠条，青紫黑红，还有……还有……”

他猛地抽了一口气，几乎要背过气去。

“那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牲！她们几天前强奸了她！她才十六岁啊！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她们不是人！是畜生！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啊——！”

张月华终于出一声类似动物哀鸣的声音，用嘴死死咬住手背，肩膀剧烈抖动。

【我操他妈的！！！】

【死刑！必须死刑！】

【学校呢？学校干什么吃的！】

【校园霸凌到这种程度，学校绝对脱不了干系！】

【看得我浑身抖，气哭了！】

段成福狠狠擦掉眼泪，眼神里透出一股狠绝和绝望。

“人死了，学校怎么说？校长、班主任，一个个道貌岸然！他们说段怡心理有问题，有抑郁症，是自己想不开跳楼的！说那些霸凌只是同学间玩笑过了火，没有实质证据！逸夫楼五楼厕所门口和那段走廊，偏偏就说监控坏了！他们包庇！因为带头的那个小畜牲家里有钱有势，听说爹是什么老板，给学校捐过钱！老师也帮着捂盖子，怕担责任，影响学校评优！”

“我们没权没势，两条贱命，讨不到公道。没办法，才学着那些可怜人在网上视频，求网友关注，求大家帮我们转，给我们这糊涂爹妈出主意。”

“有好多好心网友给我们留言，转，还有人说有个池大师，您神通广大，算命特别准，兴许能算出是谁害了我囡囡，就算指个方向也好。我们给您过私信，您这边人多，可能没看到。我们就想，来直播间试试运气，排队连麦，没想到，真连上了。大师……”

段成福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摄像头上，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求求您！我求求您了！帮我算出那些畜牲是谁！到底是谁！我给您磕头了！我不能让我囡囡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她那么乖，那么好，她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临走前还遭受那样的折磨……她不该是这样的下场啊！老天爷不开眼，我们只能求您了，池大师！”

段成福嘶哑的哀求声在直播间里回荡，余音刺耳锥心。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张月华，也极其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干涸如枯井的眼睛，终于聚焦，望向了屏幕那端的池卓。

那里面没有泪，只有深不见底的痛苦。

弹幕被“帮帮他们！”“主播求你出手！”“严惩凶手！”的呼喊彻底刷屏，汹涌澎湃的民意和悲愤几乎要溢出网络。

池卓静静地听着，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只有那双过于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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