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真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刚结束高二,马上要升入高三。暑假里,她找我玩了那次游戏。”
游戏之后,陈真真没太放在心上,那支哆啦a梦的笔被她仔细收好。
高三学业繁重,她依旧每天按部就班地学习、吃饭、休息。
和盛鸣繁一起,为各自心仪的大学努力。
直到盛鸣繁毫无征兆地从学校消失了。
老师只说她生病了,需要休学一段时间。
陈真真趁着短暂的月假,才终于联系上她。
盛鸣繁得了很重的病,骨癌,晚期,很严重很严重,一直在医院里。
陈真真从未见过那样虚弱的盛鸣繁——
她印象里的盛鸣繁,无畏,英勇,永远有力气。
怎么会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呢?
盛鸣繁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治疗只能勉强延缓。
陈真真课业重,见面时,盛鸣繁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说不了几句话。
她的头掉光了,戴着一顶毛线帽,脸颊凹陷,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陈真真从前只在电视里见过那种形容枯槁的样子,从没想过会出现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
癌症治疗是个无底洞。
高三下半学期,盛鸣繁家撑不住了,决定放弃治疗,回家休养。
或者说,回家等死。
陈真真去看她,只不过地点从医院变成了她家小区楼下。
盛鸣繁一再消息,让陈真真不要再来见她了。
学业重要。
陈真真答应了,她不想让闺蜜身体遭罪那么痛苦,还要担心她。
但是月休的时候,陈真真还是会去盛鸣繁小区楼下。
远远地,去看看盛鸣繁所在的楼层。
后来有一次,她终于见到了盛鸣繁。
盛鸣繁在妈妈的搀扶下,下楼晒太阳。
那天阳光很好,亮得刺眼。
陈真真几乎已经认不出来那是盛鸣繁了,但她认得旁边那位满头白的女人——
那是盛鸣繁的妈妈。
陈真真很熟悉,她去过盛家吃过好多次饭。
好多次。
所以对她妈妈的脸当然能记得很清楚。
但为什么,几乎是朝夕相处,一起长大,认识了快年的人,她觉得很陌生呢?
那个被搀扶着的、脸颊凹陷、气色灰败的人……
怎么会是盛鸣繁呢?
只有她偶尔抬头眯眼笑的时候,陈真真才能依稀捕捉到一丝属于“盛鸣繁”的影子。
陈真真看了很久,直到她们重新上楼,也没有上前打招呼。
在盛鸣繁下楼前,陈真真就收到了消息:
“别再来找我了,好好备考。下去见你一面很累的,就去见你一次,真真,我不想说话。”
陈真真真的没再去见她。
她专心备考,每个月回家,还是会事无巨细地给盛鸣繁消息,讲复习进度,讲今天食堂的菜咸了,讲老师们吵架。
一个人走路、吃饭,真的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有些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