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程希看着弹幕,心里一阵紧。
那些字句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她坐立不安。
“肯定是那几个介绍的狗男女有问题”
“警察为什么不查他们”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媛媛姐死得太冤了”。
她真怕大家再说下去,大师为了避免麻烦,不愿意给她们算了。
“证据确实不足嘛,也不怪警方。”
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替谁开脱。
于爱媛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烧着火。
“他们就是包庇!”
她的声音又尖利起来,带着压抑了两年的愤怒和委屈,像是憋了太久的堰塞湖终于溃堤。
“就是那些老板给了钱!还想拿钱封我的口,扑街!我的宝贝用再多钱都买不来!我女儿的一条命,他们想用几个臭钱就打了?我呸!”
“阿妈!”
徐程希急了,一把捂住于爱媛的嘴。
掌心下是阿妈颤抖的嘴唇和滚烫的呼吸。
她知道阿妈说的是事实,但事实有时候不能乱说。
她们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帮忙的大师,万一因为这些话惹上什么麻烦,那才是真的完了。
那些人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她们母女俩拿什么跟人家斗?
于爱媛被她捂着嘴,眼泪又下来了。
那泪水顺着徐程希的指缝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口疼。
于爱媛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镜头,盯着那个闭着眼睛推算的人。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愤怒、悲伤、不甘,还有一点点残存的希望。
徐程希慢慢松开手,叹了口气。
她比徐于媛小五岁。
徐于媛进入社会去打工的时候,她还在上学。
那时候阿妈身体不好,家里常常揭不开锅,是媛媛姐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供她吃供她穿供她读书。
她知道表姐是做陪酒行业的,但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
表姐是为了养活自己,而且家里确实穷,表姐挣来的钱,有一部分还供了她上学。
阿妈更是直接把她养大的。
所以她不可能不管这件事。
媛媛姐的死,她一定要讨个说法。
两年前,徐于媛告诉她,要去台北的一个陌生地方接单,三天,很快就回来。
徐程希还记得那个电话。
媛媛姐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的,说是有人介绍的,给的价钱不错,陪几个老板喝喝酒聊聊天就行。
她还叮嘱表姐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
徐于媛笑着答应了,说没事的,有人介绍的,有人陪着去的,不会有事。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媛媛姐的声音。
去了没一天,徐程希就收到了媛媛姐的死讯。
她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她不敢相信,前一天还在电话里笑着跟她说“没事的”的人,怎么就突然没了?
等她好不容易请完假,坐车赶到台北,就听阿妈说已经结案了。
那么快。
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警方不作为。
这是阿妈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
阿妈的眼睛哭肿了,声音也哑了,但那种愤怒和绝望,徐程希一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