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比昨晚更急,船还在河中央,但船头已经调转方向,朝这边驶来。
船上的女人还是看不清脸,但她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池卓看到她身上的皮衣皮裤,那款式确实是千禧年初流行的。
她看到她抬起手,指向河的对岸。
对岸有什么?
池卓努力看过去,只看到一片雾。
雾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像是一座山,又像是一座房子。
她想再看清楚一点,但画面突然碎了。
池卓睁开眼睛,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李梨端着饭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池姐,你没事吧?”
池卓摇摇头,接过饭碗。
“没事。吃饭吧。”
下午,池卓没有再出门。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看周晨留下的那些资料,一张一张照片仔细看,一条一条线索认真想。
那些清晰的照片,皮青梅笑得温柔,眉眼舒展,眼角那颗痣很明显。
那些模糊的照片,她只是一团影子,但身姿还是那个身姿。
池卓把清晰的照片和模糊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突然,她现了一个细节——
在那些清晰的照片里,皮青梅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很细,款式简单。
但在那些模糊的照片里,她的左手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池卓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那张最早的模糊照片——就是曾宁提供的那张河边照。
照片里,皮青梅的左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她又翻出那些网友的路人照,一张一张放大看。那些脸糊的照片里,她的左手要么被身体挡住,要么垂着,但凡是能看清手的,无名指上都没有戒指。
而那些清晰的照片里,每一张都有戒指。
池卓放下放大镜,靠在椅背上。
戒指不见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转折点,不仅仅是照片变糊的转折点,也是她身上某个东西消失的转折点。
那枚戒指,是不是曾宁送的?是不是婚姻的象征?
如果是,那戒指消失的那一刻,是不是就是她不再是“妻子”的那一刻?
池卓闭上眼睛,把这些线索串起来。
曾宁说妻子失踪了。
但他找她,不是要团聚,而是要杀了她。
他和神婆来往,家里贴符烧香,像是在镇压什么东西。
皮青梅的脸从某个时刻开始变糊,戒指也消失了。
她出现在全国各地的老照片里,但没人认识她,没人记得她。
她像是一个被抹去的人。
又像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晚上八点,池卓开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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