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多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後悔,当年为什麽没有拼死带着庄秋一起离开,或者和他们一起留在实验室,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茍且偷生,最後沦落到一个父母离世弟弟失踪,家破人亡的境地。
在无意中得知到特委会和晟泽的计划时,他就知道他们是不会舍得放小秋离开的,就算说着是为了整个社会,为了特殊人种的未来,但最後牺牲的还不是只有他可怜弟弟。
所以他努力地执行各种危险任务,一步步进入到特委会的核心层,付出了千辛万苦,才终于有了一个让自己能够替代庄秋的机会。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遭受到了欺骗。
来自所有人和弟弟联合的欺骗。
“他们让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城市,说只要待过这段时间的身体训练,就能开始真正的基因改造。”想到匆匆赶来时看到的血腥场面,庄文青垂下眼,声音很轻,语气却中尽是狠戾:“结果却将我唯一的弟弟带上了实验床!”
祁星竹在心里叹口气,担心的场面始终还是发生了。
对庄文青来说,庄秋是他最後的亲人,唯一的弟弟,是父母留存在这个世间的精神寄托。
但对于庄秋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只能说不愧是一兄弟,心里想得“阴谋诡计”都是大差不差。
只不过小庄秋还是要技高一筹。
没有理会拼命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尝试拉架的小狗,庄秋只是轻轻地摇摇头,说:“哥哥,你不适合。”
想了想後又接着说:“但是我的确是有些不高兴。”
庄文青毕竟是个弟控晚期患者,还没有想清楚“不适合”三个字到底是什麽意思,就被庄秋的後面一句话给占据了头脑:“我就知道,怎麽了,是不是祁峰欺负你了,和星竹闹矛盾了吗,还是哥哥哪里做得不对……”
“没错。”在庄文青说到最後几个字的时候,庄秋点点头,然後在自家哥哥逐渐变得紧张难过的神情中,慢吞吞地说道:“因为你看上去很喜欢祁教官,我怕等他进门了会暗戳戳地想把我赶出去。”
本来还想要劝导几句的祁星竹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一张口差点把自己个呛到,咳嗽得直不起腰。
庄秋面无表情地偷偷踩了一下小狗的脚背,见他终于勉强止住了咳嗽,正正经经地直起身,才望向面前的哥哥:“电视剧里都是那麽说的,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我们连娘都没有,我肯定会直接被扫地出门。”
庄文青:“……”
——
等祁峰带着医疗人员匆匆赶到时,发现房间中的三个人相处倒是很和谐融洽,反而是自己一进门,三对眼睛就齐齐地望了过来,气氛微妙。
“怎麽了?”祁教官跨进门的脚步迟疑了半秒。
“没什麽。”庄文青咳嗽一声,率先收回视线:“快给他们仔细检查一下。”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两个少年,看起来也还蛮正常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祁星竹身上还带着几个血窟窿的话或许会显得更乖巧一点。
这些医生有几个长得很是眼熟,大概率是之前住在女人隔壁的那群专业人员,操作很熟练。
见庄秋正在盯着祁星竹手臂上的那些伤口看,有人忍不住解释道:“不是我们不仔细包扎,主要是这位小朋友身上的精神力一直乱窜,我们根本靠近不了,不过特委会有最顶尖的专业设备,不会出问题的。”
再加上高级特殊人种的痊愈能力本来就远远高于常人,祁星竹一觉醒来都还是活蹦乱跳的。
“这样啊。”庄秋撑着下巴打哈切:“我们昏迷了很久吗。”
那可不是很久吗,大几天过去,直接把他们好不容易确定下来的最佳进化日期给错过了。
医疗人员一想到就觉得悲痛,嘴角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回话,却在视线触及到身体数据时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滋啦一声划过,直接就吸引过来了全部人的注意。
“天呐,你们是怎麽实现自主进化的?!”
其馀的医疗人员也跟着凑上来,看清楚各项数据後,通通到吸一口冷气,满眼放光,盯着两人的眼神就像是庄秋转化为beta时那名老医生的反应一样。
祁峰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
庄文青只知道弟弟已经参与到了全面拟态化的计划之中,却不知道现在进展到了哪一步,闻言,皱着眉头直接将检测装置接过去,但上面密密麻麻一片数据,看着就让人头疼:“什麽意思。”
几名医疗人员神神叨叨嘀嘀咕咕了好一阵,竟然兴奋地想要直接冲出去告诉同事这个好消息,被忍无可忍的祁峰拦了下来:“问你们呢,这是什麽意思,装神弄鬼干什麽!”
被扯住领口的医疗人员完全不复进门时畏畏缩缩的样子,绷着下巴吼道:“你懂什麽,这是奇迹,是科学的里程碑,两个特种人同时自主进入最高层级,全世界都会被他们所轰动!”
庄秋祁星竹:“……”
总觉得也不是什麽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