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了一切的祁星竹轻轻勾起唇,竟然戳戳少年的手肘,小声道:“我帮你写,你给我什麽奖励。”
庄秋想了想,将心理检测表递给祁星竹,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回答:“我把尾巴借给你玩一个小时。”
校霸眼睛一亮:“成交!”
眼睁睁看着两人达成某种不可言说的奇怪交易的宋玉成:“……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好在最後看不下去了的祁教官亲自赶到,将不听话的家夥们全部抓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经过一番没有人知道的“友好”交谈後,终于算是完成了任务开始前的心理测评。
最後的测验结果当然不会有什麽问题,就算真的有问题也没有办法了,对于特委会来说,拥有了完全拟态化技能的庄秋和祁星竹,是这次任务成功的关键性因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距离晟泽的毕业大考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不论是对于即将面临毕业考核学生们而言,本该是享受最後一段毕业前的轻松时光的日子。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是有些人能够提前知道点事情,其他人就算不知道,但也能从知情者的反应中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总之,今年的毕业大考前夕显得格外安静和沉闷,几乎所有人都在拼命联系着,不知道是为了能够成功度过最後一场考试,还是为了缓解在这样压抑氛围中的不安情绪。
连没有真正参与进来的人都是如此,更不要说被赋予了沉重责任,真正要去执行艰巨任务的这些人了。
临行前,几个学院的领导亲自来送行,一个个面容严肃又带着很深的担忧,但学生们已经够紧张了,他们也在尽力地做出安慰乐观的模样,想要说些好听的话来宽慰这些小家夥。
但话到了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来。
经过多方势力联合剿灭了这麽多年也依旧消灭不了的存在,藏在暗处,甚至还有可能就在身边的敌人,可怕的基因病毒,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很难让人真心实意地说出太多乐观的话出来。
这些人里面,庄秋就只认识alpha学院的院长,毕竟之前为了签请假条,自己见得最多的老师就是他了。
到了现在,他终于再隐藏起自己暴躁的性格,气恼地破口大骂:“那些死瘪三,蟑螂一样到处爬,要不是老子的脸早就上了他们的黑名单,我非要去弄死他们不可!”
院长说的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年龄,那些极端科学家们对于实验体的选择非常严苛,超过二十岁的都要考虑考虑,更不要说是三十来岁,一看浑身都是训练痕迹和陈年旧伤的大叔。
院长如果跟着去了,不要说是卧底,估计靠近的瞬间机会被当成危险分子,哪怕奈何不了他什麽,也会导致打草惊蛇。
更何况对于身体改造这项任务而言,经历了太多场战斗的老教官们精神领域要麽受损严重要麽防备严重,基本很难顺利推进。
这也是晟泽和特委会很难派出人,不得不从毕业学生和年轻教官中挑出人选的原因。
院长的骂声就像是一道击碎沉重的利剑一样,紧跟着其他人也忍不住低低骂了起来,特种人日常行为准则上严格规定不让说的脏话一下子都形同虚设。
骂了一会儿,心中的郁结之气才终于算是吐了出来。
院长看向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的带队教官,叹气道:“小文青,哥这辈子算是对不起你。”
祁峰就站在庄文青的身後,闻言挑了下眉。
庄文青抿住唇:“别那麽说,你也是迫不得已。”
当年被父母从实验室被送走,接手了庄文青的就是当时也不过十七八岁的院长,作为祁家父母的同门小师弟,他也是第一次带小孩儿,忙手忙脚慌里慌张,後来出了那麽多的事情,他发誓会照顾好师兄师姐留下来的两个小孩儿。
最後却还是让他们走上了这条危险的路。
甚至可以说,不管是庄秋还是庄文青的成长决策道路上,都或多或少的有院长的一份助力。
院长像是烟瘾犯了,摸了摸口袋,摸了个空後,砸吧着嘴巴来到了庄秋和祁星竹的面前。
因为在庄秋的精神领域中看到的事情,祁星竹现在对院长的警惕心很高,总觉得自己记忆的问题可能就和他有关。
看着他过来,便下意识地绷着背脊挡在恋人的面前。
却被一只大手直接按住了脑袋。
校霸瞬间炸毛:“喂!别摸我头!”
他的脑袋只有小机器人可以摸好吗!
院长飞快地揉完了祁星竹的头发,露出个狡黠的笑出来,又趁机摸了摸庄秋的脑袋。
这个漂亮的少年就要冷静很多,面无表情地提醒:“院长先生,我们马上就要超过出发时间了。”
“长大了。”院长感慨了一声,又叹息着问:“小秋,你当年恨不恨我。”
那时的驻扎点,祁峰被派去了追击逃跑的罪犯,但其实院长是能够阻止那场对于受害者的“暴行”的。
尽管不是本意,或是疏忽或是放任,总归事情是发生了,就算後来努力地想要弥补,也无济于事。
祁星竹听不得这种冠冕堂皇装模作样的话,眉眼冷下来,眼看着就是要出言讽刺的前兆。
庄秋倒是没什麽感觉,只是又看了一眼时间,眨眨眼道:“还有一分钟。”
深秋时节,风中终于是带上了寒意。
院长长舒出一口气,正色着沉言道:“无论如何,我们会坚守晟泽,等各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