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江宏才跪在地上用袖子费力的擦去躺着的年轻男子脸上的血迹,声音有些颤抖。
进军营第一天就是他和他们八个说新来的要给他们洗袜子,哪成想瘦瘦小小的小三的脚是最臭的,袜子也是味道最浓的。
他们八个人为了不洗他的袜子,迅速的建立了感情和默契。
地上躺着的小三身上早已冰凉,没有办法回应江宏才的呼唤。
“大力?”,江宏才将小三移开露出了被压在下面的大力。
大力是他自己起的外号,他认为自己的力气是最大的,经常会让小三挂在他单臂上炫耀他的力气。
只要是有搬搬擡擡的活计他都冲在最前面,每次累的直不起腰也只会拍拍胸脯说:“没事,我力气大”。
大胆儿。
耗子。
小川。
。。。。。。
一个个的小队成员被他们找出来,一幕幕的回忆盘旋在眼前,有的人红了眼眶,也有的人泣不成声。
在一旁战士和辅兵都默默的转过了头,继续从自己人身上找出证明他们身份的兵牌,这些是要和抚恤金一起送回他们的亲人手中。
最後找出来的是萧老大,他被一个雄鹰兵压在身下,两个人手中的长刀都插在对方的腹部。
在分开时,江宏才无论多用力都掰不开萧老大的手,将长刀拿出来。
他看着双目圆睁没有闭眼的萧老大,去年送他出军营的时的话还犹在耳边:
“秀才,回去了别忘了训练,身子太弱小媳妇会把你踹下炕”。
“空闲了也回来看看我们,来的时候别空手”。
“出去了考个举人,给咱当兵的长个脸”。
“这边境啊,哥哥们给你们守好了,等哥有儿子了你好好的教,让他也给老子考个秀才回来”。
。
八个人打了水,将曾经一起训练了几个月的战友擦洗干净。
曾经的小队,除了他们八人,
全部战死。
站在一边看着的李村长长叹口气,走了过去,先是拍了拍江宏才的肩膀,对着这八个人说:“除了他们,那些都是我们的生死兄弟”。
李村长指着还有没分完的地方继续说道:“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早的让他们入土,死的安稳”。
“要回去好好的活着,不辜负他们的守卫”。
“要堂堂正正的走在人群中,扎扎实实的站在北境的土地上”。
“去吧”。
李村长的一句去吧,好像给这几个人上了发条,他们八人仍是两两一组的继续之前的工作,没有了耍嘴闲聊,没有了嬉皮笑脸。
江宏才更加坚定了要考上举人的决心,不再是开始的想要姐姐找到他,也不再只是为了给桃花一个合适的身份。
他要让那些军籍家的孩子也读得了书,他想要让这些兄弟们的遗孤能得到照顾。
江宏才的成长总是要伴随着生离和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