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啪!”
孙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说得好!”
他指着桌上的画稿,对着所有人宣布。
“就画这个!”
“头版!用最好的纸,最好的油墨!”
他扫视全场,声音不容反驳。
“谁再有意见,就是对我孙平的眼光有意见!”
“散会!”
……
夜里,顾家小院。
林晚意坐在灯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画纸上,一个场景渐渐清晰。
暴雨如注的深夜,泥泞的试验田里,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教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浑身都是烂泥,狼狈不堪。
可他没有管自己,而是用尽全力,将一只手高高举起。
那只手里,护着一株脆弱的,刚刚破土的麦苗。
雨水和泥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像个疯子,像个孩子。
……
第二天,第一批样刊,带着油墨的香气,被送到了顾家。
顾砚深刚从国防大学回来,脱下军装外套。
他看见了桌上的那本《人民画报》。
他拿了起来,坐在沙上,一页一页,看得极其认真。
林晚意给他倒了杯水,没有打扰他。
许久。
他才放下画报,抬起头。
男人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没有说“画得很好”,也没有说“我很喜欢”。
他说。
“他们会在这画里,看到自己。”
……
几十份样刊,被当做最紧急的文件,由画报社的通讯员,火送往京市各大科研院所、农业部、水利部……
编辑部里,所有人都没心思工作。
大家都在等。
等着那把悬在头上的,名为“市场”的审判之剑,落下。
钱振宇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等着看孙平和林晚意怎么收场。
“铃铃铃——!”
下午三点,孙平办公室那台红色的电话机,突然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