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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远行与沉寂（第1页）

清晨五点不到，连云港的天色还未透亮。思雨把最后一件行李扔进后备箱，看了眼手机导航——苏州，o公里。一年一度的苏州oo城市越野赛今天开幕，她决定回去搭把手。

车窗外的风景从熟悉变得陌生，又逐渐变得熟悉。这不是一次轻松的行程，但思雨没有犹豫。一方面是战友情——想起和王爱美、徐文斌曾在补给站一起忙碌到深夜的日子；一方面是出于热爱——那种置身山野、与跑者同频呼吸的感觉，总能唤醒她内心深处某些沉睡的东西。

即便再远，只要条件允许，她也愿意回来。

到达赛事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王爱美第一个看见她，挥着手跑过来：“还以为今年你不来了！”

徐文斌正在搭遮阳棚，回头喊了句：“来得正好，缺人手！”

温钦堂大哥默默递来一瓶水，额头上已满是汗珠。

可惜三弟没来。郭梦梦在医院上班，换班太难。思雨想起上次见面还是六月在无锡，几个人吃完晚饭沿着运河散步，说明年要约着一起去玩。如今明年将至，再见却不知何时。

“过两年我可能就回来了。”吃饭时思雨突然说。

桌上静了一瞬。王爱美先反应过来：“真的？那以后就能常聚了！”

徐文斌笑着举杯：“那必须的，你得挥长处啊！”

但愿吧。思雨在心里默念。她清楚生活充满变数，就像赛道上的天气，晴雨难测。

天气确实在回暖，但气温越来越低了。这种矛盾的天气像极了思雨当下的状态——表面平静，内里却有种说不清的寒意。从苏州回来后，她又回到了在连云港的日子：睡到自然醒，盘串，晒背，偶尔看看金价。看似闲适，实则是一种“无所事事”的茫然。

最近店里的转型依然没有方向。她和两个同学合计开店的计划，推进得磕磕绊绊。三个人的想法始终无法统一：一个想做大做强，一个求稳守成，思雨自己则卡在中间，既想突破又怕冒险。

这不是好兆头。思雨清楚，创业最忌心思不齐。再好的关系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可眼下又没有更好的选择。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最耗人，像钝刀子割肉。

情绪低落时，连盘串都不顺。那对盘了许久的核桃，有一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找不到了，怎么也找不到，虽然思雨知道没丢。思雨趴在地上捣鼓半天，最后颓然坐倒。她联系卖家想配一只，对方说这批货早没了，配不了。

这种“配不了”的感觉，最近总是围绕着她。事业配不上期望，生活配不上理想，连玩物都配不成对。她终于变回了很久以前的样子：不开心，不难过，浑浑噩噩，没什么情绪。未来会怎样？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越野赛oo公里组出的日子。凌晨五点，已聚满人头。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像流动的星河。思雨在补给站准备热汤，呵出的白气融入夜色。

第一个选手进站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是个瘦高个男人，裤腿上全是泥，但眼睛很亮。“有热的吗？”他问，声音沙哑。

思雨指向对面热食区。男人没多久就端出来一碗羊汤泡馍，大口吃着，最后的汤也是一口气喝完，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这样的瞬间让思雨想起自己为什么热爱这里。山野间有一种最原始的公平——无论贫富，站上都要靠自己的双腿走下去。这种纯粹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纠缠的烦恼。

可赛事终会结束。送走最后一批选手，收拾完物资，告别了战友，思雨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房间。热闹是短暂的，寂静才是常态。

也许是通宵连续的工作，思雨大概已经二十多小时没闭眼了。一路开车到家，什么也顾不上收拾，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再次睁眼，已到了晚上九点多。

她打开手机，群里正讨论金价又跌了。大橙子起初没说话，非也分析着技术面，大橙子看着非也的描述，也分享了自己抖音刷到的关于基金和大盘的的分析，透明晒了新买的猫粮。一切如常，却又有些不同。思雨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最后只了个表情包，似乎很多话并没有说出来的必要，想法意见不同很正常，没必要去纠正，反而得罪人。

远行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它只是提供了一个喘息的间隙。很快，思雨便启程，从苏州返回连云港，回程是周一，很顺畅，五个小时不到就到了连云港的家。

从苏州带回的斗志，很快又被日常消磨。思雨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选择“躺平”——不是放弃，而是一种自我保护。当努力看不到结果，当热情遭遇冷水，收回触角可能是最不痛苦的选择。

但有些东西确实在改变。从苏州回来后的某个清晨，思雨莫名早起，把书架挪开，静静地倚靠在边上呆，曾经一直找不到的那根文玩竹子。它静静躺在墙角，蒙了层灰，但完好无损。那那个铁锤妹妹会不会也能在不经意之间被找到。

思雨用湿巾简单的擦了擦，和另外的手串放在了一起。思雨看了一眼那个单只铁锤，拿在手里盘玩了一会儿，迟疑了很久，拿起又放下，还是继续盘吧，哪怕只是单只，配不成对就配不成对吧。单只也有单只的玩法。她开始试着用手盘单只核桃，看着核桃在指间不断的跳动，也别有趣味。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远行后再回归，沉寂后再出。找不到方向就暂时停下，配不成对就换个玩法。苏州的战友会散，但情谊还在；创业的想法会卡壳，但未必是死路；核桃丢了一只，但声音依然清脆。

天气确实在变冷，但阳光好的午后，思雨还是会搬把椅子到阳台，晒着太阳盘核桃。有时她会想起苏州越野赛赛道上做保障时山间的晨光，想起补给站的热汤，想起那些在赛道上奔跑的身影。

未来会怎样确实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阳光正好，核桃在掌心出温和的摩擦声，阳台上的豌豆苗又长高了一寸。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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