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白从背包里掏出带来的凉馒头和几张豆腐皮。
这是北方人出门的标配,抗饿又方便。
学校的锅炉烧得正旺,免费给考生提供热水,他庆幸自己带了搪瓷缸,接了满满一缸热水放在石头台阶上晾着,自己则坐在一旁啃起了冰凉的馒头。
豆腐皮裹着馒头,就着热水的热气,竟也吃得喷香。
吃饱喝足,黄白把棉帽子扣在脸上,靠在石墙上就眯起了觉。
旁侧的考生们还在叽叽喳喳猜下午的理化题,他却一点儿也不想掺和。
上午考得顺利,心里有了底,紧绷了这么久的弦,此刻终于能松一松了。
没一会儿,他就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得比在家还香。
“咚咚咚!”
一阵震耳欲聋的铃声猛地把黄白惊醒。
他浑身一哆嗦,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坏了!睡过头,下午考试迟到一个多小时了!他梦到自己苦苦哀求监考老师让他进考场,可老师就是不松口,急得他满头大汗。
猛地睁开眼,他才现考生们正朝着考场涌去,原来只是一场梦!
“还好是梦!还好是梦!”
黄白抹了把额头,却摸到一层冰凉的霜花。
北方的腊月天太冷了,连出汗都冻成了霜。
他赶紧戴好帽子,双手使劲揉搓脸蛋,抓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趁着排队进考场的功夫,他大口喘着气,才算平复了刚才的惊魂未定。
下午考理化合卷,这可是黄白的强项。
中学三年,他既是班干部又是化学课代表,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拿过市级竞赛的好名次。
要不是十年动荡耽误了,他早该走进大学校园了。
就连当年的老师都惦记着他,得知他差点放弃高考,急得专程跑来找他谈心,一个劲地说:“这么好的脑子,不考太可惜了!”
看着试卷上熟悉的理化公式、定律定理,黄白只觉得它们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鲜活又亲切。
思路像开了闸的洪水,一不可收拾,可天寒地冻的,他的手冻得通红,握钢笔都有些费劲,写一会儿就得搓搓手取暖。
才考了一半,就有不少考生陆续交卷离场了。
有的是实在不会做,有的是觉得考不上干脆放弃。黄白却沉得住气,一题一题仔细作答,直到结束铃响,才从容地交了卷。
迎着黄昏的余晖,黄白挎着背包走在回村的路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一边走一边复盘考题,越想越觉得有把握,第一天考试算是旗开得胜。
回到家,简单吃了点晚饭,他就点起煤油灯,借着昏黄的灯光复习第二天要考的数学公式和语文古文,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得他的脸格外认真。
月日一大早,黄白就起床了。
吸取了昨天差点睡过头的教训,他提前出,走在荒无人烟的山坡路上,嘴里大声背诵着数学公式和古诗词。
记不住了,就掏出书包里的旧课本翻一翻,合上书本再反复背,清冷的晨风中,只有他的读书声在山谷里回荡。
上午的数学考试,三角函数、代数、解析几何都是中等难度,黄白应付得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