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文学>回忆1977年高考 > 第617章 星火农场的奋斗(第1页)

第617章 星火农场的奋斗(第1页)

年初秋,上海星火农场的草棚里,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

知青袁琪正蹲在昏黄的煤油灯旁,一针一线地补着工装裤膝盖上的破洞——那是白天刨地时被石头勾破的,补丁已经摞了两层,针脚歪歪扭扭,手指被针尖扎得通红,渗着细小的血珠。

就在这时,室友周磊像疯了一样冲进来,嗓门大得能掀翻草棚顶:“袁琪!有大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高考要恢复了!”

袁琪手里的钢针“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上,指尖的痛感瞬间被巨大的震惊覆盖,心脏“咚咚”狂跳,撞得胸口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你说啥?高考?真的假的?”

他今年岁,年高中毕业就背着铺盖卷下乡插队,在星火农场刨了整整两年地。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日落西山才回草棚,脸朝黄土背朝天,浑身沾满泥巴和汗水,手上磨出的厚茧比铜板还硬,早就忘了书本是什么滋味,忘了钢笔怎么握,甚至忘了“函数”“文言文”这些曾经烂熟于心的字眼。

“高考?”袁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颤,又追问了一遍,“不是说上大学只能靠公社推荐、靠关系吗?咱这没背景、没门路的普通知青,也能考?”

“千真万确!”周磊晃着手里皱巴巴的传抄纸条,纸条边缘都被磨得毛,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还是用蓝黑墨水写的,“你看!听说那位可爱的老人都讲话了,要‘尊重知识,尊重人才’,以后上大学不看关系、不看背景,全凭真本事考试!咱知青,终于有出路了!”

这话像一颗火星,“腾”地一下点燃了袁琪心底的希望,也点燃了全国知青积压十年的渴望。

那些日子,星火农场的知青们彻底疯了,茶不思饭不想,放下手里的锄头、镰刀,凑在草棚里、田埂上,叽叽喳喳全是讨论高考的事。

有人攥着拳头,红着眼眶说“这是咱的命,是生命有了希望”;有人背过身偷偷抹眼泪,哽咽着念叨:“十年了,整整十年了,终于有机会离开这破草棚、离开这破地方了!”

袁琪也不例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草棚里的蚊子叮咬着他的胳膊、腿,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全是中学课堂的画面——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课本上油墨的清香,还有那条通往上海城区、能让他逃离农场的路。他暗暗誓,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拼尽全力,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回城!

可兴奋劲儿没过三天,现实就给了他一记狠狠的闷棍,浇得他透心凉。

十年没摸过书本,初中那点浅薄的知识,早就随着两年的田间劳作,一点点还给了老师;而且想考大学的人太多了,星火农场两万多知青,加上周边公社的年轻人,挤破头都想抢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简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更关键的是,复习资料根本找不到,上海城里的练习簿、课本早就卖脱销了,他们在偏远的农场,连一本完整的初中课本都凑不齐,有的知青手里只有几页传抄的知识点,还是错漏百出的。

就在袁琪快要绝望的时候,农场很快出了规定:所有想参加高考的知青,必须先进行一场内部初试,合格者才能拿到高考准考证,才有资格参加正式高考。

“先过初试再说!”袁琪咬了咬牙,眼底重新燃起斗志,他把攒了半年的津贴——整整块钱,全部拿了出来,托回城探亲的老乡,务必帮忙找些复习资料。

等了整整一个星期,老乡终于从城里回来了,给袁琪带回来几本油印的旧考题,纸张黄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还有一本翻烂的初中数学课本,封面都掉了,内页缺了好几页,边角被人用胶布粘了又粘。

可袁琪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宝贝”揣在怀里,生怕弄坏了一丝一毫。

从那以后,他白天干活拼尽全力,抢着干重活、累活,只为多攒点力气,晚上就着煤油灯熬夜刷题,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专注的脸庞,常常一看就是通宵,有时候困得实在睁不开眼,就用冷水洗把脸,或者掐自己一把,硬生生逼自己清醒,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指腹磨出了血泡,结了茧,又被磨破,他也毫不在意。

月日,初试在农场的染化厂食堂举行,食堂里摆着简陋的木桌木凳,桌面上还沾着油污,只考语文和数学两门。

袁琪握着笔的手,控制不住地抖,手心全是汗,连笔尖都握不稳。

数学卷上的几何题,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脑袋里一片空白,压根想不起解题思路,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凭着模糊的记忆,胡乱写了一些步骤,心里没一点底,甚至做好了落榜的准备。

没想到成绩出来的那天,袁琪正在地里刨红薯,周磊疯跑着找过来,扯着他的胳膊就喊:“袁琪!过了!你过了!踩着及格线拿到准考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琪手里的红薯“啪嗒”掉在地上,冲过去抓过成绩表,只见上面写着:语文o分,数学o分,总分刚好及格。

那一刻,他激动得说不出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沾满泥土的手背上。

他接过那张编号的巴掌大纸片,准考证边缘粗糙,印刷模糊,可在袁琪眼里,它比黄金还珍贵。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用手紧紧按住,像揣着自己的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丢了这唯一的希望。

年月日,星期天的清晨,上海天气晴朗,却透着刺骨的阴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人瑟瑟抖。

袁琪天没亮就起了床,借着微弱的晨光,打开床边的小木箱,翻出了压箱底的“宝贝”——一件洗得白、领口都磨毛了的中山装,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这双皮鞋,是上海当时最流行的款式,是他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托人从上海城区买回来的,平时舍不得穿,一直擦得干干净净,放在木箱最底层。

中山装是哥哥穿过的,袖口破了个洞,他连夜用针线缝补好,又借了室友的烙铁,一点点熨得笔挺,连褶皱都看不到。

在上海的考生眼里,高考从来不是一场普通的考试,而是改变命运的盛典,必须穿戴整齐,用最郑重的态度对待,这是对知识的敬畏,也是对自己十年苦难的告别。

“袁琪,你这打扮,跟要去相亲似的!”同屋的知青凑过来,笑着打趣他,眼里却满是羡慕。

“那可不!”袁琪对着小镜子,仔细整理着衣领,又把头梳得整整齐齐,眼底满是坚定,“这是改变我命运的考试,必须穿得体面些,不能输了气势!”

走出草棚,袁琪现,其他考生也都精心打扮过了:男的大多穿着洗得笔挺的军便装、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

女的穿着合身的两用衫,头梳得一丝不苟,每个人都背着洗得白的帆布书包,书包里装着准考证、钢笔和少量复习资料,脚上不是皮鞋,就是新买的布鞋,脸上都带着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眼神里藏着对未来的渴望。

农场的卡车早就停在门口,车身沾满灰尘,司机师傅是个热心人,笑着递过来几个白面馒头和一个煮鸡蛋:“拿着垫肚子,好好考,争取考上大学,早点回城,别再在这农场遭罪了!”

卡车一路颠簸着驶向县城南桥,车厢里的考生们大多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凝重。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