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行业的从业者作息几乎都是混乱的,沈琮为了协调出一整个周末的休息时间,周四和周五几乎是连轴加班。
为了明天能有好的状态环湖骑行,他今晚需要很充足的睡眠来调整。
季枳白和他约好了一起吃早餐后,提前道了晚安:“你早点休息。”
沈琮站在门口,却有些舍不得她走:“我可以预约一个明早的叫醒服务吗?”
季枳白点头:“当然可以啊。”
她拿出手机就准备给前台发布工作事项,手机屏幕刚一解锁,却听沈琮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强调了一遍:“我是问你,能不能跟你预约一个明早的叫醒,我怕睡过头。”
见自己曲解了他的意思,季枳白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丝好笑:“不好意思,我刚才可能还在工作状态里。”
她话锋一转:“没问题的,提前半小时可以吗?”
沈琮没接话,但点了点头。
本该是一个小小的增进感情的互动,不过因为她的不解风情似乎是搞砸了。
季枳白进了电梯还在懊恼,她以前不是挺灵光的吗?
难不成谈恋爱的能力,也会因为间隔的时间久了而退化吗?
——
回到房间,小白早早听出了她回来的声音守在了门口。
她惯例先和小猫打了声招呼,路过它的觅食区看了一眼它的猫碗和小水缸。
猫粮被它吃了大半,只剩浅浅的一层铺着底。
她想起岑应时手里拿着的冻干零食,坐到沙发上准备品尝她的雪酥糕前,顺手问了他一声:你要来看看小白吗?
岑应时很快回了消息:你方便吗?
季枳白一边拈起一块雪酥糕凑到唇边咬了一大口,糕点已经有些凉了,浅浅的一层余温已经把酥脆的糕点皮融化成酥软的口感。但因为它无限接近自己记忆中的味道,她仍是觉得十分好吃。
她真的是一个很容易被收买的人,只是吃了一块他带回来的雪酥糕,就完全对岑应时放松了警惕。
尤其是他们彻底分手后,岑应时掌握着进退得宜的分寸,给她设立了一条很有安全感的边界。
她很爽快地回了他两个字:方便。
她发完这条消息没多久,门口就响起了门铃声。
小白在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后,就探头探脑地盯着门口看了许久。等季枳白走过去开门,它立刻得到了某种确切的信号,尾巴瞬间束得高高的,小跑了几步凑到门缝里轻声地叫。
猫咪叫声代表的情绪,大部分时间都很好分辨。小白此刻的心情,就是非常愉快。
尤其是当季枳白开了门,岑应时弯腰把它从地上抱起来时,它的尾巴轻快地甩了甩,用脑袋蹭着他的颈窝,仿佛在诉说着想念。
喂养了小白一周都没有这个待遇的季枳白,悄悄地酸了。
她接过岑应时递来的冻干零食,走到饭盆区向他告状:“它现在吃饭总要剩上一些,我不添新的它就催我加粮,但绝对不吃剩饭。”
“喝水倒是很乖,每天都喝很多,不用我开罐头骗水。”
岑应时摸了摸许久不见的小白,在进屋后就把它放了下来。他也不清楚这是不是小白生存条件改善后引起的挑食,哪怕他并不觉得这习惯有多恶劣,但仍是去询问了一下宠物医生。
等待解答的空隙里,他陪小白玩了会玩具:“我那天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它还无师自通学会了巡回。但后来听说那种毛绒小球对它们来说会有安全隐患,我就没再给它准备这种玩具。”
他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乒乓球,在小白的注视下抛向了季枳白的方向。
球一头扎进柔软的毛毯里,紧追着球来的还有一只玩起来就没有聪明劲的小白。
他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坐在了季枳白身旁的地毯上,给它拆了“打猎”带回来的冻干零食。
微信响了两声,宠物医生回答了他的疑问。
他径直把手机屏幕转到她跟前:“医生说是小白流浪时缺食物,所以保留了储备粮食的习惯。很多小猫都有,不是挑食。”
宠物医生还解答了它喝水的问题,流浪猫在户外很难获取干净的水源。小白刚被收养不久,很多生活习惯还保留着从前,但等它感受到家的温暖,它会慢慢地适应不缺粮不缺水不缺零食不缺爱的生活。
弱小的生物总能勾起人心最柔软的保护欲,季枳白看着正在大快朵颐,吃得猫猫耳朵都快乐发抖的小白,又抬眼看了看低垂着目光,唇含笑意看着它的岑应时。
她看得太久,忘记收回了视线。冷不丁的,就和他看过来的目光撞到了一处。
是躲避,还是若无其事的这两个选择里,她无法克制本能,既选择了逃避视线,还若无其事又饱含了一丝紧张地问出了她早就很想问他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收留小白?”
岑应时笑了笑,反问她:“你不觉得它很像你吗?”
季枳白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小白身上,就和当时听岑晚霁如此说的感受一样,光是这么看着她实在感受不到自己到底哪里和它有所重合:“现在替身文学都下沉到不同物种了吗?”
她这类带着网络词梗的回答也同样让岑应时有些听不懂。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交流:“我看它第一眼,就觉得它很像你。知道它是流浪猫,想到冬天觅食远比其他季节困难,有空的时候就过去喂了喂。”
他重新掰了一块鸭肉冻干递到小白跟前:“它很通人性,不知道是小小年纪遭遇了太多,还是本身就很聪明。它每次吃饱喝足,就跟变了一只猫似的。”
岑应时没具体去形容它到底怎么变的脸,只总结概括了一句:“它用反复推开我,驱逐我的办法来试探我是不是真的不会离开它。好像在确认我值得信任依靠之前,它都不准备向我释放友善的信号。”
他停顿了几秒,看向了季枳白:“就像你曾经,一直用分手的方式来推开我。那时候我并不懂,那已经是你最后的求助了。”
也许是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太温柔,又也许是他们头顶的那盏灯太柔和,他的话让季枳白产生了一丝很酸涩的共振。像是胸腔里包裹的那颗心脏被他轻轻捏了一下,那一瞬的停滞感,逼出了她的委屈和被理解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