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厚斗篷,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扶着她的腰,让她先上马,自己单手一撑,轻轻巧巧落在她身后。
“瑾瑜,”他低头看她,“委屈你了。要是觉得不舒服,咱们就进马车。”
瑾瑜从斗篷里抬起眼,那双眼睛亮亮的,弯成两道月牙。
“没关系的,习武之人,没那么娇弱。”
百里东君点点头,抖了抖缰绳,跟上前面的队伍。
一路上,只要遇见好看的景,他就勒住马,让瑾瑜多看一会儿。
这也是古尘交代他的事,替他看看这大好河山。
瑾瑜觉得这样挺好,不用自己赶路,不用自己操心,风景就到了眼前。
就是苦了百里东君,他得御马,拉缰绳的时候胳膊难免环着她,软玉温香在怀里,偏偏脸上还得端着那副沉痛的样子。
一路下来,他憋得难受,却不敢低头看她。
怕一看就露馅。
瑾瑜倒没察觉什么,只是觉得这次骑马格外稳当。
又送了一程,天快黑了,瑾瑜让他停下。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
百里东君勒住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路上小心。”
瑾瑜从马背上跃下,把斗篷解下来递给他,弯了弯眼睛。
“放心,我是回自己家,能有什么事?你快去追他们吧,别耽误了行程。”
百里东君接过斗篷,攥在手里,却没动。
“瑾瑜,”他忽然问,“你会来天启吗?”
瑾瑜想了想,摇摇头。
“不一定。家里挺好,我打算住一阵子。”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那我走了。”
他调转马头,抖了抖缰绳,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瑾瑜还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出老远,才觉得心口空落落的。
明明人还在马上坐着,怀里却好像少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催马跑得更快了些。
风呼呼刮过耳边,他忽然想起方才她裹着斗篷只露眼睛的样子,想起那双弯弯的、亮亮的眼睛。
百里东君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念头甩开。
还有麻烦的事要做,就不要把瑾瑜卷进来了。
这边瑾瑜刚送完人,掉头往望城山的方向走,还没走出十里,就看见一只白鸽子扑棱棱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
脚上绑着张小纸条。
瑾瑜摘下来一看,是掌教吕素真的飞鸽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