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在山上的求婚过后,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瑾瑜毕业那天,段嘉许捧着一束花站在人群里,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身打扮,只是手里多了个本子,他偷偷把那天山上的照片洗出来,贴满了整个相册,封面写着和乔小姐看的第一百个月亮。
桑稚高中毕业那年,瑾瑜和段嘉许办了婚礼。
婚礼不大,在海边。
桑稚当了花童,抱着个篮子撒花瓣,撒着撒着把自己绊了一跤,花瓣撒了新郎一身。
钱飞当司仪,紧张得把新娘说成了老板,被桑延嘲笑了半年。
敬酒的时候,桑父端着杯子走到瑾瑜面前,说:“小乔啊,新婚快乐。遇见你,是小段的运气,也是这帮小子的运气啊。”
瑾瑜笑着摇头,说叔叔您客气了,是我运气好,遇见了他们。
段嘉许在旁边听着,低头看她,眼睛弯弯的。
山海映画那头也没闲着。
那年夏天,他们做的治愈系小游戏突然火了,下载量跟涨潮似的往上窜,连带着前两年那几款也被翻出来重新上榜。
工作室扩了一次又一次,从两层楼扩到三层,又从三层扩到五层。
业内聚会开始有人主动过来递名片,说起山海映画,都会点个头说一声做得不错。
但瑾瑜还是老样子,能推的事全推给段嘉许,自己窝在家里追剧、研究新菜、偶尔去工作室晃一圈,跟老员工们聊聊天。
婚后,瑾瑜在厨房煮面,段嘉许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干嘛?”她搅着锅里的面。
“没干嘛。”他声音懒懒的,“就是想抱一下。”
瑾瑜笑了一声,没动,任由他抱着。
面煮好了,她盛出来两碗,他一碗,她一碗。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窗外是城市的灯火,屋里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桑稚上了大学,个子窜了一大截,比瑾瑜还高半个头。
周末偶尔来蹭饭,一进门就喊饿,瑾瑜给她做糖醋排骨,她在旁边打下手,一边剥蒜一边叽叽喳喳讲学校的事。
“姐,”她忽然压低声音,“段嘉许哥当年怎么追到你的?”
瑾瑜想了想:“他没追。”
“啊?”
“他说毕业还找不到对象,就凑合跟我过。”
桑稚瞪大眼睛:“这也行?”
瑾瑜笑了,把糖醋排骨盛出来:“后来我现,他不是没追,是一直在等。”
那天晚上,桑稚走了之后,瑾瑜靠在沙上翻那个旧相册。
翻到第一页,是她和段嘉许站在校门口的那张,他拖着她的粉色行李箱,她跟在后面,阳光正好。
段嘉许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在翻相册,凑过来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
“看当年那个帮我拿行李的学长。”瑾瑜头也不抬。
段嘉许挨着她坐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头顶。
“好看吗?”
“嗯”瑾瑜翻到最后一页,是他们婚礼那天在海边的合影,阳光、海浪、白纱、笑脸。
“看在他就一直帮我拿行李,拿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很帅。”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和那年山上的一模一样。
段嘉许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瑾瑜没听清,偏头看他:“嗯?”
他笑了,眼睛里有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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