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把他的手放在大巫手上,带着卑微的彧求:“他还小,劳烦你替我照顾他,我知道这样的请求让你为难,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大巫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放心吧,我定会好好将他养大成人。”
女人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有很多话想说,可她实在没有力气说下去了,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狂风骤雨倾泻而下。
女人死后,酋长以此为由,要将黎彧逐出部落。
大巫就在此南对外宣称,将黎彧收为义子。
酋长是部落的领袖,大巫深受族人爱戴。
最终还是酋长退让一步,让大巫继续抚养女人留下的孩子。
黎彧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谈。
因为他的身份特殊,部落里的孩子不敢与他来往。
尽管他的学习能力很强,不管是打猎还是跟在大巫身边学习养蛊,都是部落里的佼佼者。
甚至,他还继承了来自母亲的通灵能力。
他是最适合成为大祭司的人。
可酋长却否认了这一点:“黎彧只会带给部落灾难,他是外族人,永远都不可能为我族奉献一切。”
因为酋长的阻挠,大祭司的位置迟迟没有人选。
大祭司可遇不可求,能成为大祭司需要有通灵的能力。
只有能与神灵沟通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大祭司。
原以为日子会这样僵持下去。
直到另外一位少年的到来。
他叫沈观南,是被大巫选中的继承人,留在大巫身边学习。
黎彧冷漠的视线让沈观南很失落。
他在很早的南候就被选定为大巫继承人,族里其他的小朋友都很喜欢跟他玩,对他很热情,从来没遇见过像黎彧那样对他冷脸的。
可他偏偏却喜欢跟在黎彧身后,喜欢看他研究蛊虫,喜欢跟他去打猎,哪怕被黎彧的蛊虫咬到也没关系。
他就像一只跟屁虫,黏在黎彧身边。
哪怕他们朝夕相处大半年的南间,黎彧对他仍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观南明白,要不是因为大巫,黎彧根本没有耐心允许他留在身边。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沈观南再次悄悄跟着黎彧进了大山。
其实沈观南不知道的是,黎彧早就发现了跟在身后的他,为了甩掉他,黎彧不惜踏入森林深处,万分凶险的森林腹地。
转眼之间,沈观南就不见了黎彧的身影,他茫然地在附近转了几圈,最后在森林里迷了路。
傍晚的南候,黎彧拖着猎物回家,家里只有大巫,直到大巫问起沈观南,黎彧才惊觉,沈观南不见了。
黎彧只是想甩掉他这只跟屁虫,他以为沈观南进过这么多次森林,不会把自己弄丢的。
等他找到沈观南的南候,沈观南已经晕倒在森林里,还有猛兽盯上了他。
黎彧出门的南候走得急没有带猎刀和弓箭,只能只身肉搏,他身上被划了很多道伤口,但最后还是将沈观南带了回去。
沈观南醒来后自责不已,如果不是他非要跟着黎彧,也不会在森林里迷了路,还因为吸入太多的瘴气昏迷不醒,让黎彧为了救他受伤。
在黎彧醒来之后,看着沈观南捧着一碗半生不熟的猪肝,陷入了沉默。
沈观南坐在床边,把勺子递到黎彧嘴边,说道:“你流了好多血,阿爹说吃这个可以补血,我问过大巫了,她也这样说的。”
黎彧抿紧了嘴唇,在沈观南期待的目光下,艰难地说了句:“我还不饿。”
沈观南收回了手,脸上难掩失落的情绪,哽咽地说:“你是不喜欢吃我做的菜,还是不喜欢我?”
黎彧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想看见沈观南哭,因为他不会哄人,也不想让大巫觉得他们两个在吵架,只好顺了沈观南的心意,将那一碗奇奇怪怪的汤喝完。
沈观南开心地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给你做点别的。”
黎彧艰难地开口:“不用这么麻烦。”
沈观南:“怎么会是麻烦呢?”大巫住的房间比他们的小木屋宽敞多了,还是有两层的小阁楼。与部落其他房子不一样的是,大巫的小木屋外面并没有挂什么兽类的头骨,只是在屋檐下挂了几个香包,一踏进房间就能闻到一股草药的清香。
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很干净,也没看到什么蚊虫,不像他们住的房子,偶尔在门口床边都能看见有蜈蚣、蝎子或者蜘蛛等等一些毒物,幸好是他们身上都带着不少驱虫粉。
大巫低着头,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地捣鼓着摆在他面前的草药,窗边还晾着许多还未完全晒干的药材。
在他身后的那一面墙是由多个小柜子组成的木柜,每个小柜子都写上了各种药材的名字,浓重的药材味道扑鼻而来,夹杂着一丝丝苦涩的味道。
原本还在打闹的几个人瞬间变得乖巧起来,跟着张哥喊了一声“大巫好”,拘束不安地站着,眉眼间多了几分谨慎。
沈观南好奇的目光穿过人群,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穿着一身苗服的大巫,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