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课,总算将这节课熬了过去。
下节课是体育。
大家都换上了运动鞋,沈长异看着李商陆起身,走到鞋柜前。
她好像忘记了自己的鞋柜在哪里,找了很久才找到,等到穿鞋的时候又愣住了。
直到大家都走出教室去往操场,李商陆仍在盯着那双鞋看,眉头紧皱。
“商陆,怎麽还不走?”贺兰烬见她发呆,凑上前来,“怎麽了,上节课沈长异没对你做什麽吧?”
李商陆瞥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指向那双运动鞋,“这鞋怎麽穿?”
她不会穿这个样式复杂的鞋,上面有很多小洞,还有两条散开的很长的带子。
贺兰烬愣了愣,忽然失笑了声,“你不是吧,想让我帮你穿鞋?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学生会主席……”
嘴上这样说着,他还是俯身下来,要帮李商陆把鞋带系好。
李商陆皱了皱眉,推开他的肩膀,“你教我就行,我自己穿。”
不远处,沈长异一言不发,沉沉盯着他们。
“快上课了,我直接给你穿好不就得了?”贺兰烬站起身,纳闷地望着她,“连怎麽穿鞋都忘了,你今天早上光脚来的学校?”
“早上那双鞋只要踩进去就行,没有这麽多带子。”
李商陆还在说着,声音倏忽一顿,头顶笼罩上一层阴影。
她擡起头,便见沈长异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俯下身,岫玉般的指挑起那带子,耐心地帮她穿好。
贺兰烬脸色黑了黑,不满地望向李商陆。
这会怎麽不推开他?
李商陆无比自然地任由沈长异给自己把鞋子穿好,先前她怀胎时就是这样,沈长异每天早上都会帮她穿鞋袜,她早就习惯了。
沈长异伺候她很正常,不然他还能伺候谁去。
望着他头顶的发旋,李商陆更加想笑,头发剪得这麽短,倒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当年十七岁时她可没跟沈长异“谈恋爱”,整天见到他就烦,都没仔细看过他这副青涩的少年模样。
原来这麽俊俏啊。
穿好鞋,沈长异缓缓擡起眼,目光与她对上,洞黑无光的眸底一片幽沉冷谧,他什麽也没说,转身离去。
李商陆隐约发觉到他那副表情是在生气,不禁笑出声来。
怎麽换了个世界还在吃贺兰烬的醋啊?
她悠哉地跟随贺兰烬来到操场,今天阳光明媚,微风习习,是不热不凉的好天气。
“商陆,我跟你说,这个沈长异肯定是故意给你献殷勤,他不是什麽好东西。”
“你听我分析,他就是仗着那张脸故意勾引你,刚才为什麽突然帮你系鞋带,他肯定是觉得你主动坐他身边,是在给他接近你的机会!”
贺兰烬喋喋不休,说得李商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不耐烦瞪了他一眼,“有完没完?”
对方噎了噎,似乎没想到她会因为沈长异嫌自己烦,半晌,脸色阴沉地离开她身边。
李商陆毫不在意地走到沈长异身边站定,树梢的缝隙透进几道光束,洒在他白色衬衫上,像是能够闻到些许很清新的香气。
沈长异自然察觉到她的靠近,脊背紧绷了些,仍旧没有看她。
“谁去搬一□□育器材?”一个身穿运动服的青年跑步过来,正好停在她和沈长异面前,指向远处的器材室,“你俩去吧。”
话音落下,沈长异眼眸微睁了瞬,还不等反应过来,李商陆已经爽快答应,他只得无奈地跟上她。
不想跟她独处……一定会跟他提分手的。
器材室。
沈长异按名单清点着需要用到的东西,数到一半,身後传来李商陆轻轻的声音,“沈长异,我有话想跟你说。”
不想听。
他依旧没有理她,继续清点。
“听到了没。”
李商陆渐渐失了耐心,绕到他面前,指尖戳在他锁骨,“理我,别让我生气。”
沈长异抿紧唇,又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做了什麽极其艰难地决定,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淡声道,“好,你说吧。”
他想过会有分手的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麽快,就算不能在一起也没关系,他会一直将这段美好放在心底。
李商陆眼眸微眯,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意,“眼睛看着我。”
沈长异只好照做,转眸望向她,怀里还抱着一沓乒乓球拍。
脸侧忽然被她捧住,沈长异睫羽轻颤,呼吸骤停。
她踮起足尖,轻轻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