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春皱起眉:“论文?”
“呃,那种结课的小论文算吗?就是简单数据分析的那种。”
何尹昕摇摇头:“不算。是发表过的——那你参加过竞赛麽?”
“参加过,大学生英语竞赛也拿过全国二等。”
“不过,我想更保险一点。”
“毕竟只有一个竞赛嘛,A大大佬云集,我一下就被卷没了。”她耸耸肩,继续喝奶茶,“对了,学长,那笔试和面试考什麽啊?”
“高数和英语,面试还要经济学知识。”他言简意赅。
“挺难的,对人要求还挺高。”
“进A大确实要各方面的好。”
高数丶经济学……
大一大二学的那些知识她早就抛之脑後,现在只聚焦于当下的课程。
江易春将最後一口奶茶咽下,发出近乎悲鸣的叹气声。
何尹昕见她那副模样,也喝下一大口奶茶,清清嗓子:“不必过于焦虑,离夏令营还有三四个月。”
“你……”
他嘴巴张了张,看见她彻底将脑袋埋在双臂之下。
何尹昕擡起手,却又很快收回,捏着一边的奶茶杯。
“我没事,呜啊,让我缓缓。”她呜呜哼叫几声,朝他摆摆手。
他指尖无意识搓着自己的衣角,伸出手,却又很快缩回:“保研焦虑是正常现象。你……”
那冰凉的语气竟生出一丝暖意。
“嗯,我知道啦。”不等他说完,江易春便开口打断,“学长,你跟我说过你等一下还有课,你先走吧。”
何尹昕嘴巴张了张,垂下眼,微乎其微轻“嗯”一声,起身出门。
“下次见,有事可以再来找我。”
他低头喝着奶茶,咽下最後一口,将奶茶随手丢在门口垃圾桶。
他扭头再看趴在桌上的女生一眼,眸光闪动,转身而去。
江易春擡起头,发现偌大的食堂只剩她一人。
她翻开手机,上网查找A大经济类专业保研要求,几乎与何尹昕说得别无二致。
她又再次沉沉低下头。
焦虑丶学业的焦虑开始一股脑儿地席卷而来。
她开始重新寻找出路:保研不上不如考研吧?或者不如放弃研究生,回家考公?
然後她又很快将这些否决:放弃保研,那自己前两年累死累活不就都白费了?
她浑身一哆嗦,打开朋友圈,看着何尹昕那空白头像。
白色是虚无的恐怖,无形的压力倾倒在她头顶。
那头像变成一只白色幽灵在她脑瓜上蹦跳着,念着各式各样奇怪的咒语。
她被咒语传送回老家。
那些臭亲戚的嘴脸重新浮现在她眼前。
“小江呀,给你介绍了个男人。就别留在华星市了。”
她恍恍惚惚看到自己穿上洁白婚纱,那些亲戚坐在一边数着红色钞票的场景。
江易春并不排斥婚姻本身,只是对婚姻持有发自内心的悲观。
更别说把全部的赌注押在两性关系和婚姻上,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场豪赌中大获全胜。
每次心中发闷,江易春就会选择发朋友圈发泄:
【我太难了,有些事情看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原来这麽难啊。】
“滴。”手机的铃声很快响起。
江易春仔细一瞧,原来是那位“拼猪蹄”姐妹。
她点赞自己的朋友圈,又给自己发来消息。
Stata放过我吧:【姐妹,我想拼一个巴斯克蛋糕,你可以和我一起拼吗?有群的。】
【我吃过他们家的,特别美味,不是很甜。】
因为遭遇了多重压力而情绪低落的她立马发出回应:
【拼!拉我进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