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苦苦修行几百年,好不容易才成为洞天境,却要来照顾这么一个小孩子,要为他贡献自己一生,谁能忍受?
宗门上下,也只有谢仙芝会觉得大家都喜欢他,对他好。
实际上,每一个人都恨不得他出任务死在外面,让他们好好看看那些宗门长老们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只是担心,他会发现。”李翩然叹了口气,“说到底,他也很可怜,一生都活在宗门为他编织的谎言之中。”
谢仙芝的父母是假的,左邻右舍是假的,甚至连小时候一起上学的同窗都是假的。
如今独自下山,也由他们二人负责护送。
就像是被人精心雕琢的美玉,哪怕看起来漂亮异常也失去了天然通透的成色。
“他可怜?谁又来可怜我们。”庄和泽低声喝道,“你忘记我们下山之前长老们怎么说的?如果发现不思山庄有不轨行为,恶人我们来当,要为谢仙芝斩妖除魔付出一切。若是谢仙芝死了,我们两个也得死!”
他们唯一能做的,无非就是小小反抗一下,让谢仙芝的道心逐渐受损,让他去怀疑宗门,这样才能让宗门那些长老真正自食恶果。
如果谢仙芝以后知道一切真相,要和九霄道宗对立,甚至道心崩溃堕入魔道,那才是真的有意思。
李翩然想起自己下山之前师父师门的叮嘱,又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还是认同了庄和泽的说法。
谁想给谢仙芝白白做嫁衣?
他们不过是正常反抗罢了。
“两位贵客,我们大小姐有请。”正在两人说话之间,门外传来不思山庄的仆人说话。
“大小姐?”李翩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莫非就是那个奚符最近收下的义女?她来找我们做什么?”
“师妹,我们两人也是九霄道宗真传弟子,这小门派的修士想要认识你我,不是正常?”庄和泽好笑的看着她,“放轻松,这里不是宗门,是不思山庄。”
“对,对。”李翩然也跟着一起笑了,“那师兄觉得,我们要去赴约么?”
“自然要去。”庄和泽笑道,“我们来到人家的地界,主人相邀,我们不去像什么话?”
他们有正事干,所以有时候顾及不了谢仙芝的生活,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舒新不是第一次举办宴会,邀请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弟子赴宴了。
反正花的是不思山庄的钱,舒新半点都不心疼。
而且,不思山庄的人还觉得她做得好呢,之前还觉得她这个义女可能会为山庄带来麻烦,但是几次宴会下来,不少修士都对舒新赞不绝口,连带着山庄里那些长老看向舒新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庄主的这个义女长袖善舞,又能帮着山庄笼络人心,那这个大小姐的名头给她也无妨。
殊不知,舒新只是单纯的摸清楚这些修士们的成色,随机逮一个坑一遍而已。
倒是玄灵道宗这边,已经派了一大批人来,开始逐渐接手双修大典的事情,对待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大小姐,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舒新也懒得在这些眼高于顶的人面前晃悠,只顾办自己的宴会,收一收礼,再中饱私囊一下,短短时间内就赚取了不菲的灵石。
【司徒间那小子快要到了,曲有故他们也快了。】剑灵啧啧道,【血魔宗的修士,也渐渐的掺和起来了,你这个宾客里,就有好几个哦。】
魔道修士,稍微聪明厉害一点的,都会将敛气术修炼的炉火纯青。
谁出门还将“我是魔修”四个字写在脸上的?那些都是下乘手段,只有不怎么入流的魔修才会这么干。
真正厉害的魔修,往往看起来比这些道宗修士更像仙人,甚至一举一动都贴合你的心意,看起来简直就是你的良师益友。
越是修为高深的魔修,看起来就越像是个好人。
譬如血魔宗的血魔老祖,据说看起来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教书先生,文质彬彬不说,而且说话细声细语的,看着就像是好欺负的老实人。
又譬如合欢宗的掌门,也不是传说中红颜祸水的狐媚女修,相反她生的清纯温婉,说话温柔,见过她的人都认为是世人误解了合欢宗,才将合欢宗列入魔宗等等。
全是一些蛊惑人心的魔道巨擘。
“血魔宗崔玉华搞这么大阵仗,又吸引了这么多道宗的天之骄子们过来,怎么可能不去找宗门报信?”人家可是老奸巨猾的魔头,不是那种一门心思往上冲的愣头青。
这天大的功劳,难道崔玉华还想要自己独吞不成?
当然是要禀告宗门,尤其是要告诉血魔老祖,让他看见自己的努力,并且帮自己一把啊。
只要血魔老祖出手,管他什么九霄道宗、长生道宗的天之骄子,都得乖乖成为血灵珠的养料。
若是自己硬扛,到时候死了还要被宗门骂一句蠢货。
【那你又要将我封印了呗。】剑灵不满的是这个。
“那当然了。”舒新理所当然的说道,“到时候我们就偷偷杀几个魔修,给你洗洗剑身。要是运气好那个崔玉华被打败了,我们就跟上去补个刀,悄悄发育,不惊动任何人。”
她可不想去和血魔老祖打。
人家可是随时能入大乘期的存在,比那宁为玄不知道强出多少,自己要是和他打,和送羊入虎口又有什么区别?
【唉,我就知道。】剑灵倒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从舒新这里得到肯定答案之后倒也不慌。
“不过你也不能太摆烂了。”舒新叮嘱道,“把哪些是魔修给我悄悄标记出来啊,我也好搞点事。”
剑灵分辨魔修那是堪比雷达,毕竟它对洗清剑身可不是一般的执念深重。
【就知道使唤我。】剑灵嘴上很生气,但是身体很诚实。
不知何时,一个容貌清丽,身边缠绕着缕缕仙气,穿着红衣的女修已经站在宴会不远处,静静的看了舒新许久。
“师侄可是觉得生气?不过义女而已,便是亲女,要奚符赶走她也不难。”玄灵道宗的长老见裴琦云一直看了舒新许久,误以为她心生芥蒂,主动说道,“量这奚符也不敢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