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刚踏进烧死司,一阵莫名的心慌袭来,眼前的一切都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姿态。
大堂上,司官大人手里拿着冤魂的卷宗,双眼却看向另一个方向,一旁的文吏看似认真记录,然而纸上并没有字迹。
跪在堂下的冤魂更是离谱,身上没有丝毫烧焦的痕迹,面容不是痛苦的扭曲而是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可无握紧手中的符剑,来到司官大人身前,道:“大人,司内怎如此安静?”
司官大人似乎没有听见,依然保持着之前的样子。
“奇怪?”可无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谁知司官大人的身躯如朽木般倾倒,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一蓬青灰色的烟尘,飘散在空气中。
那烟尘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像是封存多年的棺木被骤然开启,呛得无可连退数步。
幻象?他挥剑斩向那缕尚未散尽的烟尘,符剑上的金光穿透虚无,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大堂内的文吏、跪地的冤魂,乃至案桌上散落的卷宗,都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画,扭曲、晕染、最终消融成一片混沌的灰雾。
可无瞳孔骤缩,足尖点地向后急掠,后背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那墙壁触感冰凉而粘稠,并不是枉死城内的建筑。
他猛然转身,符剑横斩而出,剑光却在三尺之外便被吞噬殆尽。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火焰舔舐木柴的噼啪声。可无循声望去,只见灰雾中浮现出无数张面孔,那些面孔皆带着与先前冤魂如出一辙的虔诚微笑,嘴角弧度分毫不差,仿佛被同一柄刻刀雕琢而成。
你们……可无将灵力灌注于双目,试图看穿这层幻象,不是司内的冤魂。
灰雾翻涌,凝聚成一道佝偻的身影。那身影身披灰袍,兜帽下的面容却并非空洞,而是一张被烈火焚烧过的面孔,焦黑的皮肉间露出森白的骨骼,眼眶中跳动着两簇青白色的火焰。
那身影出嘶哑的笑声,焦黑的下颌开合间掉落细碎的黑灰,它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狱房的方向。
可无来不及多想,以最快的度冲向狱房。符剑在掌心剧烈震颤,剑身上的驱邪符文因灵力疯狂灌注而明灭不定,将前方翻涌的灰雾劈开一道狭窄的通道。
“冤魂呢?关押的冤魂都不见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狱房内空空荡荡,铁栅完好无损,锁扣上甚至没有半点撬动过的痕迹。
可无俯身查看地面,没有现拖拽留下的痕迹,“难道是凭空消失的?那身穿灰袍的怪物是谁?”
“救……我……”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枯井里传来,可无循声疾步走向那口枯井,符剑上的金光将井口照得通明。井壁爬满暗绿色的苔藓,在幽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他俯身望去,只见井底积着一层薄薄的灰烬,灰烬中蜷缩着一道半透明的魂影,正是烧死司的武吏。
武吏大哥?可无将符剑探入井中,剑身上的符文与那魂影产生共鸣,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司官的魂体已稀薄如纸,可无看清了他的面容,那是烧死司最威严的武吏,此刻却像被孩童揉皱又展开的纸人,魂体的边缘不断剥落细碎的荧光,每一片荧光坠入灰烬,都出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快……去通知卞城王……武吏的声音断断续续,枉死城……危险……话音未落,武吏的魂体骤然剧烈颤抖,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狠狠勒紧。
可无看见他胸口处浮现出一道青白色的火焰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正将武吏残存的魂力一点点抽离。
武吏大哥!可有将符剑探得更深,剑身上的金光试图斩断那道火焰纹路,却在触及的瞬间被吞噬殆尽。
武吏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下去,最后一片荧光从他眼角滑落,像是一滴凝固的泪。
快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两个字,魂体便彻底消散在井底的灰烬中,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与井口翻涌的灰雾融为一体。
可无不再犹豫,咬牙转身离去,符剑在胸前划出一道浑圆的剑光,金光如涟漪般向四周荡开,将逼近的灰雾逼退三丈。
他拿出几张传讯符,灵力在指尖流转,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逐一亮起,片刻后,三道青烟朝着司外飘去。
大殿上,卞城王与其他几位阎王正在商讨应对之策。突然,一位士兵匆匆来报,“大王,枉死城内关押的冤魂尽数失踪,各司官吏或化作烟尘,或魂飞魄散,守门的鬼将也被斩于剑下。
卞城王手中的茶盏骤然碎裂,滚烫的茶水在案几上蒸腾起一缕青烟。他霍然起身,王袍上的金线绣纹在烛火中剧烈颤动。
“即墨也太嚣张了些,来人,传毕将军来大殿。”
收到传讯的终虚子上前道:“大王,学宫弟子已经进入了枉死城,他们现一群身穿灰袍的黑影,手提青铜灯,城内的冤魂都被吸进了铜灯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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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灰袍的黑影?难道不是魔族?”
“大王,你还记得幼子园下的陵墓吗?我与毕将军曾下去探查过。终虚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卞城王想起来,当时他亲自去看过,“先知你的意思是……”
“大王,那些身穿灰袍的黑影就是守陵魂,手里提的铜灯是青幽噬魂灯。当时我把陵墓内的符文誊抄下来,并找到了关于即墨魔族用符文记录的古籍,古籍中有很多相关符文的解义。符文内容大多是记录即墨渊的生平,另外还有一些关于他的妻子离厌的记录。”
终虚子将符文的内容映射在大殿上,“大王请看,这里的几行内容,记录的是离厌,厌火国的公主,曾将一名三世为将的生魂放入青铜内,用厌火之力炼制了九九八十一日,那生魂出来后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那生魂现在哪儿?”卞城王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着半空中浮现的符文虚影。终虚子的手指在虚影上轻一点,“他在青幽城。”
“你说的是青幽城的青冥将军?”宋帝王倒听说过他,“不过他与守陵魂有关系?”
“他们之间有很大的关系,即墨渊被压制在九幽后,一直想将九幽之地占为己有,四处征讨,与那些妖、魔、精、怪厮杀多年,却始终未能如愿。
终虚子收起符文,继续说道:“后来他听闻青冥将军的传闻,便向厌火族提亲,迎娶了离厌公主。离厌为了帮助夫君,在九幽用同样的方法炼制,然而,炼出来的守陵魂却与青冥将军截然不同。终虚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青冥将军保留了生前的神智与记忆,甚至能够自主修炼,突破魂体桎梏;而那些守陵魂……他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青白色的轨迹,不过是被抽离了神智的空壳,只剩本能的杀戮与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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