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份资料看了三遍。
在某个傍晚,拨了那个电话。
“詹生,我的律所只接正规律务委托,与你相关的,一概不接。请回。”
忙音。
詹阡墨对着被挂断的电话,有点意外,有点生气,还有点说不清的什么。
是那种“你凭什么这么笃定”的不服气,混合着“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的……
失落?
他想不明白。
手机被扔在座椅上,从烟盒里抽出支烟,咬在齿间。
没点。
所有的梦都碎成一片浑浊的光。
光里有团毛茸茸的影子,三色的,长长的,正被一个人抱在怀里。
阿花。
他想喊。
喉咙不出声。
詹阡墨睁开眼。
视线里是陌生的天花板。
老旧,有几处水渍晕开的黄斑,形状像洇开的地图。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轻响,白惨惨的光铺满整个房间,把一切都照得失了颜色。
他动了动。
肋下一阵钝痛,被什么勒紧的触感,纱布,缠了很多圈,不太专业但很细致。
伤口处传来冰凉的药膏气味,混着碘伏的涩。
他低头。
看见自己毛茸茸的前爪。
是狗。
床边趴着一个人。
慕笙歌。
他趴在床沿睡着了,侧脸枕在小臂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眼镜摘了,搁在手边,镜片在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反光。
呼吸很轻,胸口缓慢地起伏。
詹阡墨盯着他看了很久。
脑子还没清醒,被那些梦冲击得一团糟。
太多东西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真的生过,哪些只是梦。
他慢慢挪动身体。
狗的身体比想象中灵活,虽然四条腿短,平衡感却不错。
他一点一点蹭到床边,凑近那只搭在床沿的手。
慕笙歌的手。
指节分明,骨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手背上有几道很淡的旧疤痕。
詹阡墨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只觉得这只手看起来干净稳定,像能握住很多东西。
他把鼻尖抵上去。
抵在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最薄,能隐约看见青色的血管。
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