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次于我?”石炎躲在不远处的槐树下,指尖深深掐进树干,树皮的粗糙硌得手心生疼。
他望着擂台上的叶婉儿,她正施展那套“流风剑法”,鹅黄裙摆旋起时像朵盛开的花,引得看台上阵阵喝彩。
而贵宾席上,林绛就坐在那里。月白法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嘴角噙着浅淡的笑,目光落在擂台上,专注得像是整个演武场只剩下那抹鹅黄。
石炎的心脏像是被投入滚烫的烙铁,又烫又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说不清这种情绪是什麽,只觉得那抹鹅黄刺眼,林绛的笑容刺眼,连周围弟子的议论声都像针,扎得他耳膜发疼。
他看着叶婉儿收剑时,特意朝林绛的方向弯了弯腰,脸颊飞红;看着林绛微微颔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回应。
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像溺水时抓不住浮木——他怕,怕这场景会一直延续下去,怕林绛的目光会永远停在别人身上。
【玄老:“小炎,你细看林绛的眼神,他看叶婉儿的样子,和看你练剑时不一样。”】
“闭嘴。”石炎在心里低吼,指甲掐得更深,“有什麽不一样?他现在眼里只有她。”
小比结束,叶婉儿夺得女子组第一。司仪刚宣布结果,林绛便起身走上台,手里捧着刻着“魁首”二字的奖杯。
阳光下,月白与鹅黄站在一起,确实像幅赏心悦目的画。
看台上响起善意的哄笑,有人高声喊:“圣子与叶师妹天生一对!”
叶婉儿接过奖杯,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擡头看向林绛,声音带着怯生生的期待:“绛哥哥,谢谢你……我……”
“恭喜。”林绛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甚至没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叶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捧着奖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可这一幕落在石炎眼里,却变了味。他觉得林绛是在故作矜持,是在衆人面前维护叶婉儿的面子,那份平淡下藏着的,是只有他们两人懂的默契。
“果然……”石炎低声呢喃,心口的疼痛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地离开演武场,玄铁剑的剑鞘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哗啦”声,惊得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
他没看到,林绛走下台时,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踉跄的背影上,眼底的平淡褪去,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随即又被一层浅淡的无奈覆盖。
林绛走在回知微院的路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的黑石。
流言是真的,二长老提亲也是真的,他没明确拒绝,也是真的。
他就是要让石炎看到这些,让那些“般配”“天生一对”的声音,像磨石一样,磨掉他最後一层僞装。
石炎刚才掐着树干的力道,转身时几乎踉跄的脚步,还有那拖在地上的剑鞘声,都在说“我在乎”。这就够了。
林绛擡头看向石炎离开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恐慌也好,嫉妒也罢,总比之前那副半死不活丶摇摆不定的样子强。
他要的,从来不是石炎的退缩。
是他的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