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恨了自己这麽多年的妹妹?
裴今月惊讶得说不出话,一直在往後退。
直到撞到一个人。
原来裴思澈已经不知道何时下来,在後面听了有多久。
大抵是因为裴言和裴今月都太生气,顾着与对方争吵,全然没注意到裴思澈的出现。
裴言看见裴思澈後,本能地拿起手机,想要挂断电话。
“不用了。”裴思澈浅浅地笑着说,轻轻拿过裴言手上的手机,开口说:“你都听到吧,我就快要结婚了。”
对面沉默不语。
就在一片安静时,时针“滴”了一声。
已经过了零点了。
远方灯光灿烂。
裴思澈望向窗外,眼角弯了弯,像个月亮。
她轻声对电话那头说:“新年快乐。”
其实,这句话的完整版是——
祝你在没有我的新年,永远快乐。
但太长了。
游在眼泪里的小鱼儿应该听不清这麽长的一句话。
裴言轻咳两声,催促说:“虽然有些晚了,但人家还在等我们,快些走吧。”
裴思澈挂断了电话。
穿着一身华贵的长裙,高跟鞋走在路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或许她之後会去更高贵的餐厅丶会坐上豪车丶会穿更漂亮的长裙。
但这一刻,走出大门时,她的心里的念头只有——
好想回到第一次与陆渔相遇的那一天,要是自己没有走进那时候陆渔兼职的便利店该多好。
那麽,之後的一切荒唐事,都不会发生了吧。
小渔曾笑着对她说:“你的眼睛太清澈,有没有鱼一眼就看见啦。”
是啊。
所以,这双眼睛,再也不能看到小渔了。
“裴思澈!”裴今月跟在她们身後,想追上裴思澈的脚步。
可裴言瞪了她一眼,裴思澈也没有回头。
裴今月垂下头,咬着下唇,闷声唤了句:“姐姐……”
没听到高跟鞋的响声了。
裴今月一擡头,对上了裴思澈的目光。
只是那一刹那,像是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她那时还很小很黏人,不想坐司机的车回家,就只要姐姐来接她,每次一放学,裴今月都会甩着马尾,快步走到校门口,寻找自己的姐姐。有一天她因为有事耽搁了一下,出教室时还以为姐姐已经回去了,结果一出来,还没走到校门口,就对上了姐姐的目光。
後来她长大了些,没让姐姐再来接自己,又闹了大矛盾,再也没好好跟姐姐说说话,甚至因为母亲的偏心,日渐厌恶自己的姐姐。
可是她从未问清楚,那年的事情究竟是什麽原因,就直接将所有恨意堆在自己的姐姐上——哪怕她是一个会守在校门口一直等她放学的姐姐。
但这一次姐姐没有为她停留了。
等到裴今月回过神时,裴思澈已经和裴言坐上了前往顾家的车。
车已经开走了。
有些事是不能回头的。
失去的便是失去了。
坐在高铁上的季晚眠突然很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壁邻座的泡面太香,香得她回忆起在出租屋时的那些时光,明明那麽苦,但日子总归是有盼头的——比如说突然暴富,然後大摇大摆地跑去跟裴今月说“我们现在算不算门当户对的啦?”
怎麽可能。
人家那样的富裕,跟她那样的暴富能一样吗?
季晚眠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钱和感情两个让她伤心的事情。
闲着无聊,但是要让她在高铁上工作还是不可能的。
那就玩会手机放松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