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这是……亲了他一口?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落下,叫源雅一的灵魂刹那间散去了三魄。
泡在水里的长发很是沉重,拉扯得他头皮发麻。
从胸腔到指尖,酥酥痒痒的,一种奇异而古怪的感觉像缓缓滑动的水珠蔓延到全身上下每个角落。
被泉水熨得炽热的血液再度升温,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到处乱撞。
他一把推开无惨,整个人往后退了数步,直接沉入池水中,只露一颗头出来,借着迷蒙水雾藏好脸。
“咳咳咳……”
动作仓促而慌乱,还呛入了几口池水。
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脸变得通红无比。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滑稽极了。
作为以负面能量为养料的咒灵,源雅一头一次知道,原来没有心的咒灵,也能产生那么多丰富情绪。
震惊与错愕形成布帛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你干什么?!”
源雅一惊得双眸瞪大,下意识出声质问,他简直不敢相信无惨刚刚做了什么。
很显然,这是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他鲜少说这种废话,但眼下实在是心慌意乱。
源雅一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总角小孩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他成为咒灵之前。
在他还是个……人类,忙着和同窗好友一起在苦夏奔波于各地祓除咒灵的时候,就已经在一个蝉鸣阵阵的炎炎夏日,度过了父母为他举办的成人礼,接受了神佛的赐福。
那个时候,他也才二十岁。
和如今的无惨没有区别。
某种程度上,他们俩居然也算是同龄人。
若不是出了意外,他可能已经成了一捧干巴巴的、没什么生机的黄土勉强滋润一下草木。
不,没那个机会。
咒术师的骨灰需要经过特殊处理后封存。
亲吻意味着什么,他难道还不明白吗?
而他,算是个保守的人。
这种事只能对着喜欢的人做吧?
无惨算是……算是他养的人。
这这这……
一直以长者的身份自居的源雅一有些绷不住了。
真是要命。
要是无惨还没过元服礼,那源雅一真是觉得自己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了。
无惨这举动,居然唤醒了他那么久远的记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无惨优雅而矜持地抬手,用白色里衣宽大的袖口遮住自己的唇。
纤长的漆黑眼睫一抬,血眸直勾勾地盯着源雅一,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红晕。
渺渺月色下,更像蛊惑人心的山魅了。
“您不喜欢吗?”
他在心中冷笑连连。
不应该啊!
这家伙难道不是谋求他这副样貌已久了吗?
应该很喜欢才对吧!
真是个肤浅的家伙。
源雅一猛地拍了一下池水,掀起稀里哗啦的一大片水花。
他近乎失声道:
“……这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